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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红星闪耀德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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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0章 错综复杂的男女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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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里茨想解释,但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说得不对,但他的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弗里茨把她送回家,在楼下站了十分钟,最后还是去转角的花店买了一束白玫瑰——这束玫瑰花了弗里茨那个月最后的九马克,不过却是她最喜欢的品种。 第二天早上她收到花之后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 从那以后,弗里茨再也没有提过钱的事。 此刻弗里茨坐在公寓里,夕阳已经滑到窗沿下面去了,房间暗下来。 他打开钱包又合上,那三张皱巴巴的劳动马克躺在夹层里,仿佛在无声的嘲笑他。 弗里茨想起明天是周五,按照惯例他们周末要见面。 而玛格丽特上星期提到过,街角的劳动百货新到了一批秋装。 弗里茨把脸埋进双手里,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 第二天傍晚,弗里茨提前半小时下了工。他去了工地旁边的行政办公楼,上了三楼,走廊尽头有一扇虚掩的门,门牌上写着"思想工作办公室"。 里面亮着灯。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请进。" 政委是法国人雷诺,五十出头,他以前是巴黎郊区一家工厂的工会主席,革命之后被选派到援助队来负责政工工作。 平日里话不多,但每次说话都在点子上。 弗里茨走进去的时候,雷诺正在看一份文件,抬头看了他一眼,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 "弗里茨同志。请坐。" 弗里茨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雷诺也没有催他。 他给弗里茨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回椅子上,安静地等着。 沉默了大约两分钟,弗里茨终于开口了。 "雷诺同志……我在巴黎谈了一个对象。 是法国姑娘。 但我觉得,我们的这段恋爱关系……好像出问题了。" 雷诺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什么问题?" 弗里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像打开了话匣子,把一切都倒了进来。 约会花销、礼物、红酒、餐厅、公寓租金、那张打开之后空空荡荡的钱包、她那句"你只是不愿意为我花钱而已"、分手的威胁、买来和好的鲜花——所有的事,语速越来越快,到最后他自己都有些喘不上气来。 他讲完之后,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雷诺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他的表情没有责备,也没有同情,只是那种经过了许多事之后才会有的沉静。 "弗里茨同志," 他开口, "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问。" "你觉得她喜欢你这个人吗?" 弗里茨张了张嘴,但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她看着他笑的样子,她挽着他胳膊走路的样子,她在他加完班回来时煮了一碗热汤递到他手里的样子。 但那些画面后面,又跟着很多别的画面——她在柜台前指着那条项链的样子,她在餐厅里翻着菜单说"这道菜不错"的样子,她在收到鲜花之后只说了"下次可以买别的颜色"的样子。 "我……我不知道。" 他说。 雷诺点了点头,像是这个答案在他意料之中。 "那我换个问题。" 他说, "你觉得你在用钱买什么?" 弗里茨没有回答。 他盯着桌面上那杯没有碰过的水,水在杯子里纹丝不动。 "你自己心里有数。" 雷诺说, "你不是笨人。你只是不愿意承认。你从一开始就觉得自己跟这个姑娘之间没有别的纽带——你不是巴黎人,你法语说得磕磕巴巴,你对她的生活一无所知。 你觉得自己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你口袋里那些来自柏林的劳动马克。 所以你拼命地花,花得越多越觉得自己有底气。" 他顿了顿。 "但问题是,钱买来的东西留不住。 你今天花一百马克,明天她就想要两百马克。 因为在她眼里,你的价值就是你能掏出多少来。 你愿意掏,她就留你身边。 你掏不出来了,她就可以走。 这不是恋爱,弗里茨同志。 这是买卖。" 弗里茨的双手在膝盖上慢慢攥紧了。 "她当然也有错。" 雷诺继续说,语气没有变, "她不该利用你的诚心。你刚来巴黎,一个人,语言不通,环境不熟,你容易把那个最先对你伸出手的人当成救命稻草。 而她知道这一点。 她很清楚你不会拒绝,所以她不断地提要求,不断地试探你的底线——你从来没有设过底线。 她伸手,你就给。" 雷诺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但我说她错,不代表你没责任。" 他转回身看着弗里茨, "我问你,刚刚听你说了那么多,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除了花钱,还做过什么? 你跟她聊过你小时候的事吗? 你跟她说过你在柏林的生活吗? 你跟她讲过你的工作吗? 每天遇到了什么困难,解决了什么问题,高兴不高兴。 你跟她分享过你自己吗?" 弗里茨低下头。 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你没有,你们两个人之间就纯粹的变成了金钱关系。 你从头到尾都在做一个"取款机"。 你把自己简化成了一张工资单,所以她在你身上也只能看到一张工资单。 这不是你的全部,但你只让她看到这一面。 这就不能全怪她只看这一面了。" 房间安静了片刻。远处街道上传来一辆电车的铃声,脆生生的,在傍晚的空气中传得格外远。 "政委,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弗里茨终于问。 "先把钱的事情弄清楚。" 雷诺说, "明天你去银行,把你来巴黎这六个月的收支打一份清单出来。 看看你挣了多少,花了多少,花在哪里了。 你要认清楚你自己做了什么。" "然后呢?" "然后你约她见面,把清单给她看。 你就只是告诉她实情——你的收入是这么多,你的花销是这么多,你每个月能正常承担的部分是这么多。 你问问她,在了解了真实情况之后,她愿不愿意跟你一起调整交往的方式。" "如果她不愿意呢?" "如果她不愿意,那你就该明白,她想要的本来就不是你这个人。 一个真正愿意跟你在一起的人,不会因为你告诉她真实状况就走开。 一个只想花钱的人,你跟她说明白之后她走了,那不是你的损失。" 弗里茨抬起眼睛看着雷诺。他的眼眶有一点发酸。 "可是我喜欢她。"他说。 "喜欢一个人是好事。" 雷诺说, "但喜欢一个人不意味着你得把自己烧成灰去温暖她。 真正的关系是两个人一起添柴的,不是一个人烧自己、一个人烤火。 你烧完了,她换下一个炉子——你想做那个炉子吗?" 弗里茨摇了摇头。 "好。"雷诺拍了拍他的肩膀,很轻的一下, "那你明天先去银行。 后天你约她见面。在这之前,不管她给你说什么,你都先不回应。 你要先把自己的账理清楚,然后才能把关系理清楚。" 弗里茨站起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过身。 "雷诺同志,谢谢你。" 雷诺已经重新翻开了之前看的那份文件。他头也没抬,只是摆了摆手。 "去吧。记得吃晚饭。" 弗里茨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天已经有些发黑了。 巴黎的夜空泛着城市特有的那种暖橘色的光晕,几颗星星在云层的缝隙间若隐若现。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晚风带来的河水的味道和远处糕饼铺子飘来的甜香。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包,那三张劳动马克还在。 他决定明天一早就去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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