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组队消息时,营里不少人都暗暗捏了把汗。
赵二对沈彻的敌意人尽皆知,如今两人被迫结伴远行巡哨,独处荒郊野外,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端。李狗子更是忧心忡忡,再三叮嘱沈彻多加小心。
“那人心眼小,又记仇,一路上你千万多提防。”
“我晓得。”沈彻淡淡应下,整理好长矛与水囊,准时在营门口集合。
赵二早已等候在此,见沈彻走来,嘴角扯出一抹阴恻恻的笑,语气带着刻意的嘲讽:“如今你在营里也算有几分脸面了,没想到巡哨这种苦差事,还是躲不掉。走吧,别耽误时辰。”
沈彻视而不见,拱手示意:“动身吧。”
两人一前一后,踏出营门,走向西侧荒滩。
西侧荒滩乱石遍地,草木稀疏,视野开阔却无遮无挡,离主营足足有两刻钟路程。此地平日里人迹罕至,偶有流窜的盗匪、落单的寇兵出没,凶险暗藏。
一路行走,赵二不停出言讥讽,句句夹枪带棒。一会嘲讽沈彻故作清高,一会旧事重提,说起当初王三的死,暗指他心狠手辣、以下犯上。
沈彻全程沉默,脚步不停,目光始终扫视四周环境,将对方的话语当作耳旁风。
他心里清楚,对方就是想激怒自己。只要他动怒、回嘴,甚至起了争执,回到营中,所有过错都会被安在他头上。
走了约莫一半路程,行至一片乱石堆处,赵二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荒滩空旷,视野之内并无异常。他转过身,拦在沈彻身前,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只剩冰冷的恶意。
“沈彻,我知道你能忍。”赵二压低声音,“王三跟我一同从军多年,情同手足。他死在你刀下,这笔账,我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营中人多眼杂,我动不了你。如今四下无人,正好好好算算旧怨。”
话音落下,他缓缓抽出腰间短刀,刀刃在日光下泛出冷光。
他没有立刻动手,想先逼沈彻服软认错,折辱对方一番。在他看来,沈彻再能打,终究只是孤身一人,自己从军多年,搏杀经验远胜对方,占据绝对优势。
沈彻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双手自然垂落,握着长矛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神色依旧平静,没有惊慌,也没有暴怒。
“当初之事,是王三先抢功构陷,步步相逼。我只是自保。”他语气不高,字字清晰,“事已至此,何必再纠缠不休?”
“自保?”赵二嗤笑出声,眼中杀意渐浓,“在我眼里,你就是蓄意杀人!今日我便替王三讨回公道,就算在这里把你伤了,回头我只说你巡哨途中遭遇险情、失手受伤,上头也查不出半点端倪!”
荒郊野岭,无证人,无监管,正是私下动手的绝佳场所。
赵二脚步一错,持刀径直扑了上来,招式凶狠,直取沈彻胸腹要害。
沈彻早有防备,脚下猛地后撤半步,同时横起长矛,精准格挡。
“铛”的一声脆响,短刀劈在矛杆之上,震得赵二手臂发麻。他心中一惊,没想到沈彻的力气与反应如此迅捷。
一击未中,赵二接连出招,刀影翻飞,招招不留情面。
沈彻始终以守为主,长矛横挡竖拦,身形游走在乱石之间,借助地形不断避让。他没有主动反击,只是稳稳守住自身破绽。
他不想在此时此地闹出人命。一旦赵二死在荒滩,追查下来,他难辞其咎。如今时机未到,不能自毁根基。
两人缠斗数十回合,赵二久攻不下,心头越发焦躁。他看得出,沈彻明显留了手,若是对方全力反击,自己恐怕早已落败。这份轻视,彻底变成了恼羞成怒。
“你故意戏耍我?”赵二嘶吼一声,攻势变得越发疯狂。
就在他全力扑击、门户大开的瞬间,沈彻眼神一凝,手腕翻转,矛杆如同长鞭一般横扫而出,重重砸在赵二的手腕上。
“啊!”
赵二吃痛,短刀脱手,掉落在乱石之间。不等他反应,矛尖已然抵住他的咽喉,冰冷的铁刃贴着肌肤,带来刺骨的寒意。
胜负,一瞬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