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椅上坐到天色完全黑透，两人才起身去吃了碗热腾腾的牛肉面，慢悠悠地踏上回龙虎山的路。
刚回到天师府的小院，兜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艾什莉发来的简报，后面还附带了一条来自加勒比海接应船的语音消息。
林恩点开语音，雷吉那夹杂着海风呼啸声的大嗓门立刻传了出来：
“林恩！我和凯文已经上船了！凯文带着查理刚下水摸了一圈，顺着那艘打捞船出事的航线，已经锁定那个叫鱼雷的家伙的大致海域了！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听完语音，林恩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没有再去追问水下危不危险、有没有备好退路，只是按住通话键，简单地回了一句：
“知道了，按你们自己的判断来，注意安全。”
……
加勒比海的海风迎面扑来。
一艘白色的快艇在蔚蓝的海面上撕开一道翻滚的浪白。
凯文坐在船舷边，半个身子探出快艇，将一只手深深没入海水中。
查理安静地趴在他脚边的水箱里，偶尔吐出一串泡泡，似乎在感受着周围海域的动静。
“有什么发现？”
雷吉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几张目标船只的照片。
凯文闭着眼睛，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微弱波动。
附近几只游过的海豚和鱼群将远处的信息一点点拼凑过来。
“找到了。”
凯文睁开眼，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正前方大概八海里。有几股紊乱的水流，还有很淡的血腥味和重物落水的动静。那艘船在移动，但速度不快。”
雷吉点了点头，将照片揣进兜里，目光盯着远方的海平线，开始在脑子里规划登船的角度和路线。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水里的事你说了算。”
雷吉看了一眼波光粼粼的海面，“你不发话，我不往下跳。”
经过之前的商量，雷吉已经彻底认清了主客场。
在陆地上他可以随便跑，但到了深海里，还是得听凯文这个专家的安排。
快艇全速推进了十几分钟，驾驶员突然指着右前方喊了一声：“那边水里有东西！”
雷吉眯起眼睛，视力瞬间聚焦。
几百米外的海面上，飘着一块白色的破木板，上面隐约趴着一个人影。
“靠过去。”凯文果断下令。
快艇减速靠近。
那是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浑身的皮肤被烈日晒得发红脱皮，嘴唇干裂出血。
他死死抱着木板，整个人因为脱水和恐惧而不停地打着摆子。
雷吉探出身子，一把揪住男人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到了快艇甲板上。
凯文拧开一瓶淡水递过去。
男人双手发抖地接住水瓶，大口大口地往喉咙里灌，呛得连连咳嗽。
“慢点喝。”
雷吉蹲下身，“你们船上到底出了什么事？”
男人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惊恐：
“八个人……我们一共八个人。就我一个趁乱掉下来了，还有七个兄弟全被扣在船上！”
等呼吸稍微平复了一点，船员白着脸把事情抖了出来。
“我们在正常跑船，水底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感觉像是一头鲸鱼撞了上来。船底当场就漏了，大家还没反应过来，一群拿着自动步枪的海盗就顺着船舷爬了上来。”
船员咽了一口唾沫，声音还在发抖，
“他们抢了值钱的货，打伤了我们船长，还拿枪顶着剩下的兄弟，逼他们去机舱排水，维持引擎运转……我怕底舱被撞穿，趁他们不注意跳海了。”
对一个普通人来说，漆黑的深海和不知什么时候会断裂的船底，比海盗手里的枪更让人绝望。
“人质被关在哪？”凯文直奔主题。
“底舱，最靠前的水手休息室。”
船员指着雷吉手里的照片，“那里离漏水的地方很近。”
凯文眉头皱紧：“船底已经破了，如果那家伙在水下再撞一次，那艘船撑不了十分钟。”
雷吉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水渍，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底舱交给我。”
他看了一眼快艇前方的海域，“不管底下漏成什么样，只要船没沉，我都能把人弄出来。”
说话间，远处的海平面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轮廓。
那正是他们要找的目标船只。
就在快艇准备继续靠近时，凯文的脸色突然一变。
他转头看向海面。
不需要把手伸进水里，他也能感觉到周围的水流在这一瞬间彻底乱了。
原本聚集在附近的小鱼群像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天敌，正发疯一样朝四面八方逃窜。
是鱼雷。
他发现了这艘靠近的快艇，也察觉到了水里属于凯文的气息。
但他没浮出水面放什么狠话，水下的那道高压暗流直接绕开了快艇，直奔前方那艘货船的底舱方向冲去。
“他发现我们了，正冲着底舱去！”
凯文一把扯掉身上的外套，冲着水箱拍了一把，“查理，干活了！”
一人一宠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翻身跃入冰冷的海水中，留下一圈翻滚的白沫。
“靠过去！贴着船舷停！”雷吉冲着驾驶员大喊。
快艇引擎轰鸣，迎着海浪猛地一个甩尾，紧紧贴上了那艘货船的侧舷。
就在两船交汇的瞬间，雷吉双腿微曲。
砰！
快艇的甲板被踩出一个浅坑，雷吉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落在了货船的甲板上。
接着便是搜寻，对他来说不过是几秒钟的事。
很快这道蓝色闪电便将货船搜了个底朝天。
最终雷吉的目光落在了走廊尽头的铁门上。
他一脚踹在门锁上。
铁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猛地向内砸开。
逼仄的休息室里，七名浑身是伤的船员被缆绳死死绑在管道上。
看到突然破门而入的雷吉，几个人眼里全都露出了惊恐和错愕。
雷吉刚迈进去一步，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突然，一阵巨响从他的靴子正下方传来。
轰！
脚下的钢板扭曲变形，冰冷而狂暴的海水犹如一头出闸的猛兽，撕裂了船底，疯狂地涌入这间狭小的底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