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
纽曼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纽曼收敛了笑意。
她没跟屋里的人打招呼,径直转身走上木楼梯,推开门走到了室外。
玛姬靠在墙边,安静地放下手里的水杯。
她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像一只无声的猫,贴着阴暗的墙根跟了上去,站在门后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纽曼走到一条无人的巷子里,按下了接听键。
“博士。”纽曼的声音压得很低。
电话那头传来了戈多金的笑声。
“刚刚得到的消息,明天上午八点,祖国人要在沃特大厦召开新闻发布会。”
纽曼闻言,瞳孔微缩。
“事情果然如博士所预料的那样。”
纽曼嘴角浮现一抹笑意,“既然沃特那边已经准备接招了,那我们现在就动身回去。”
“纽曼,明天是个大日子。”
戈多金的声音在听筒里变得低沉,“是一步登天,还是死无全尸,就看明天了,你准备好了吗?”
“当然了,博士。”
纽曼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当初你我二人第一次见面,您跟我诉说了您的计划之后,我就时刻准备着这一天的到来。”
“很好。切记,回大学之前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您放心。”
纽曼用鞋尖碾碎了地上的一片枯叶,“布彻的那个未婚妻,在我们将布彻带到芝加哥的时候,也就是网上舆论刚发酵那会儿,我就已经雇了杀手去医院处理掉了,死无对证。”
她顿了顿,接着汇报道:“至于网上的那些视频和言论引导,我和梅斯默全程都没有亲自参与,所有的资金流水和联络记录都过了好几手,无论谁来查,都绝对查不到我们头上。不过有一点……”
“什么?”
“出了点意外,法兰奇那个黑客不见了。”
纽曼皱了皱眉头,“大概是药瘾犯了,不知道跑去哪条街上找乐子了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后传来戈多金不屑的轻哼。
“一个毒虫而已,不用管他,反正接下来的计划也用不到他了。”
戈多金停顿了一下,语气陡然转冷:“对了,别忘了把布彻也处理掉。”
“当然,我会让他消失得很干净。”
纽曼微笑着答应。
至始至终她都没发现隐藏在阴影中的玛姬。
赶在纽曼挂断电话前,她转过身,无声无息地退回了地下室。
布彻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正低头擦拭着手枪。
看到玛姬走过来,他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布彻的后背瞬间绷紧,手指搭在扳机边缘,眼睛里写满了警惕。
玛姬停在两步外,低头看着这个男人。
布彻一直以为只要扳倒了沃特,就能回去找他的未婚妻。
可他根本不知道,那个叫贝卡的女人早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玛姬在心里叹了口气。
布彻是个可怜人。
如果现在把贝卡的死讯告诉他,这头疯狗绝对会立刻失去理智,拔出枪冲上去找纽曼拼命,和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玛姬迎着布彻警惕的目光,微微俯下身,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开了口。
“快逃。”
布彻眉头一皱。
“我刚听到纽曼在外面打电话。”
玛姬看着布彻的眼睛低声说道,“她说,现在要把所有潜在威胁都处理掉。”
布彻的瞳孔骤然收缩。
潜在威胁?
在这个节骨眼上,除了他这个不受控制的外人,还能有谁?
更要命的是,如果纽曼真的要清理所有隐患,那还在医院躺着的贝卡……
寒意顺着布彻的脊椎猛地爬了上来。
他没时间去求证真假,也没空去质问玛姬为什么帮他。
他只知道,自己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傻等,不仅他要死,贝卡也绝对保不住。
“多谢。”
布彻迅速把枪塞进后腰,冲着玛姬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多谢,随后猫着腰,毫不犹豫地走向地下室另一侧后门。
他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暗道深处。
不远处的沙发上,梅斯默正把手伸进包装袋里。
听到后门的动静,他抬起头,正好看到布彻离开的背影。
梅斯默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
他呆呆地看了两秒,随后默默收回视线,从袋子里摸出一大片薯片,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
这时,纽曼推开地下室的木门,踩着楼梯走了下来。
她径直走到房间中央,目光随之投向角落。
沙发空荡荡的。
“布彻人呢?”
纽曼转过身,视线在墙边的玛姬和沙发另一头的梅斯默身上扫过。
“不知道。”
两人竟异口同声。
一道清冷平静,一道因为嘴里塞满了食物而显得有些含糊不清。
玛姬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转过头,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坐在那边的胖子。
梅斯默连头都没抬。
他那双油乎乎的胖手正往薯片袋子里掏,摸出一大片薯片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着。
玛姬收回视线,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真是一个标准的草台班子。
这个念头在玛姬脑子里已经转过很多遍了。
算上法兰奇和布彻,这些人凑在一起,简直是各怀鬼胎的典范,哦……还有她自己。
令人没想到的是,就这样几个人竟然真的将沃特逼入了绝境。
不过她确实没料到,梅斯默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毫无心机,像个应声虫一样天天跟在纽曼屁股后面的胖子,居然也会装傻充愣。
但这似乎又很合理。
前些天为了初代五号化合物,这个胖子可是毫不犹豫地跟纽曼翻了脸,要杀了纽曼。
一个随意玩弄修改他人记忆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只是个贪吃的蠢货。
他只是习惯把自己藏在那层人畜无害的面具下面而已。
纽曼看着眼前这两个一言不发的同伙,脸色冷了下来。
她当然不相信两个大活人会没看见布彻是怎么溜走的,但现在去追究一条失去利用价值的丧家之犬,毫无意义。
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转过身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带上东西跟我走,现在回戈多金大学。”
纽曼的脚步没有停顿,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明天是个大日子。到时候,你们的,我的,还有博士的目标,都会达成,所有恩怨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