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弗吉尼亚州，一片被铁丝网和高墙严严实实围起来的秘密训练场。
正午的太阳挂在天上，却没多少暖意。
老将军穿着一件军绿夹克，嘴里咬着半根没点着的老雪茄，双手反背在身后，站在二楼的水泥观察台上往前看。
在他身身边，站着几个穿着军官大衣的随从，还有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手提黑色公文包的沃特公司代表。
底下是一片特别开阔，满是烂泥和水泥障碍物的重型训练场。
站在这里往下瞧，乌压压的全是人。
整整一千个刚打完这一轮药剂的士兵，全都光着膀子，在几只老油条军官的呵斥下，在泥地上排成了整整十齐整齐的长队。
一千号人站在一起，浑身冒着热气，没有谁乱动，也没有谁接头交耳。
这批人和以前那些在电视上扭来扭去，去哪里都得带着保姆和公关团队的明星英雄完全两码事。
他们身上没有那套五颜六色的贴身皮衣，面对风吹雨淋，连个皱眉头的都没有。
所有士兵的皮肉下全透着一层青黑色的硬皮，特别是肩膀、胳膊肘和膝盖的位置，都长出了坚硬的鳞片，额头最中央也都冒出了一根短短的暗红色硬角。
一眼看去，就不像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正经人，倒像是一千头从铁笼子里放出来的直立恶狼。
“把那边的实心水泥墙放下来。”
老将军把嘴里的雪茄往旁边咬了咬，声音特别干脆。
底下操纵台前的军官直接拉了下电闸。
轰隆几声重响，整整十面用厚水泥和钢筋浇铸出来的实心墙从空中砸下来，稳稳落地，正正好挡在队列最前面。
泥地上的士兵连半秒的犹豫都没有，前排的几把百号人顺着教官的哨声，踩着烂泥直接就撞了上去。
没有红的蓝的特效光，也没有什么大喊大叫的招式。
这就是最实的骨头和厚水泥硬碰硬。
伴随着一连串闷雷劈地的炸响，那几面能把常规步兵车顶熄火的实心厚墙，直接被前头这几百个带角的壮汉，用肩膀和脑门上的短角硬生生撞出了好几道大裂缝。
碎石和灰尘泼得满地都是。
撞在最前头的几个兵，肩膀上的皮肉磨掉了一片，血沫子往外渗，但他们别说后退，连吭一声没有。
后手往墙上一扒，用手肘顶上的短硬刺，把连着钢筋的厚水泥块几下就砸塌了。
后面的几百个人顺着墙洞和缺口，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往前踩，战位分明，前后护着背，根本不用军官在后面抽鞭子。
“好，这钱花得真值。”
旁边主管部队后勤的军官看着这一幕，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了一朵花，
“这才是军方真正要的好使工具！不跟咱们闹脾气，要他们往哪撞就往哪撞，别说打野战，就是丢进城巷里去拆房子，也比以前那些只懂在镜头前装哭装笑的小白脸强上一百倍。”
官员把头转向那个戴金丝眼镜的沃特代表，伸手在他肩膀上拍得啪啪响：
“你们老板这次总算办了件实在事！第一批一千人，看样子没给咱们掺假水，让他们保持这个劲头，接下来不管药剂怎么打，人得给我看住，一千个就是一个都不能少。”
老将军一口吐掉嘴里的枯雪茄沫子，伸手在手边的水泥栏杆上敲了两下。
他是真满意。
“跟埃德加讲，第一批这一千号人我很满意，用着也挺顺手。”
老将军偏过头，和那个陪着笑脸的沃特代表交底，
“叫你们公司下头的作坊手脚快着点，这只是个打底的数，后面要把队伍推上去，原材料别给老子缩水，财务今天晚上就会把前期账上的几百亿直接划到你们的账上。”
代表连连点头，腰弯得很低，手指头在随身的小平板上按得飞快，笑得嘴没合上过。
……
在这个大单的刺激下，曼哈顿的沃特塔楼里，几层核心实验室几乎二十四小时没有熄过灯。
三百亿的军费只是个开始，更大的批量药剂，意味着他们需要比以往多出好几倍的原材料。
资本的胃口一旦被喂大，想要收手是不可能的。
纽约北部那一片好不容易被撬开的魔法林子，在短短几天时间里，就已经满足不了沃特公司的流水线了。
埃德加在办公室里下达的指令很自然，也很冷酷：
扩大搜索范围，只要是属于这个世界之外，身上带有异样能量的神奇生物，不管在什么地方，全部抓回来。
到了第三天晚上。
纽约以及周边的几个郊县，已经不再只是早晨来一趟几辆装甲车了。
沃特公司的猎杀队按班倒，把黑色的重型货车和伪装成冷链运输车的大卡车开向了更深、更远的隐秘山林。
约瑟夫提供的坐标簿已经被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些原本靠着几个傲罗和老式魔法阵保护的稀有动物窝点，一个接一个地被这些长着毒角和鳞片的变异士兵挑翻。
在距离长岛几十公里外的一处废弃矿场旁边。
两名正准备趁黑夜给一大群月痴兽喂食的年轻巫师，连魔杖都没来得及从裤兜里完全抽出来，就被从大树后面扑出来的四个变异士兵当场按在了泥地上。
一记带有麻痹毒液的角尖轻而易举地刺破了他们肩膀上的厚袍子。
年轻人甚至连个呼救咒都没喊出口，浑身就软成了没有骨头的面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长着绿色硬皮的怪物一窝蜂地冲进后面的隐秘洞穴。
里面没多久就传来了成群动物受到惊吓的混乱哀鸣，接着是高压电击枪发出的滋滋声。
这根本不是什么势均力敌的战斗，而是一场高效率，现代化的扫荡。
等到了后半夜。
沃特塔楼底下深处，那层专门用来分拣和存货的车间，大推风机开到最大档在头顶轰鸣，可依然抽不走浓郁的血腥味。
大电梯门开一趟，就有几辆带轮子的平板车被人用力推出来。
这车上全是好货。
有一个箱子里头盛着两个两尺来长、还滋滋冒着冷气的青黑尖角；
旁边的厚泡沫盒子里，叠放着一捆用利刀刚剥下来的厚实带毛韧皮；
再往里走，那玻璃缸里，几团紫里透红的大血块还跟心脏似的在水里一抽一抽。
几个穿着无菌服，戴着厚口罩的实验人员拿着扫码枪，就像早市上进猪肉的店主一样，站在地秤边上一个个挑货。
“410号，大猛禽爪根两对，分量足，可以直接送去抽筋。”
“412号，后背坚甲八块，没有破大口子，算是一等皮。”
“413号，活体，拉去抽血。”
人多手快，流水线永无止境的运转，没有一分钟的停歇。
平整的水泥地砖上，被一截又一截拉过去的推车给碾出了好些黏糊糊的暗红小路。
一个穿着连体防水裤的保洁老头从边上拎出几大桶兑了强碱的肥皂水，抓起一根高压水枪，对准了那一片片的脏污直接开冲。
白水打在烂泥和血丝上，沙沙地响。
那些从各路奇异山兽身身体里流出来，颜色乱七八糟的浓血和碎渣，就在白泡沫的连冲带赶下，变成了一道道浑油的水流，顺着地坪的小斜坡往下走。
最后打着着旋，顺着大漏栅栏的缝，一点没剩下，全都落进了纽约底下那几千条不见天日的下水管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