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徵能有这般态度和言语,李世民也是一点儿都不意外。
对方要是没这态度,他才会意外呢!
所以,李世民直接略过了魏徵,看向了长孙无忌、房玄龄、萧瑀等人,想要听一听他们在这件事上的想法。
可惜,这些个老狐狸根本就不想在这件事上有任何言语。
不是太子写的,又如何?
要查吗?
怎么查?
是太子写的,又如何?
左右不过是一篇佳作,是太子这几天读书之心得,似乎有心想要维护自身之名誉。
再加上,这事儿的关键也不在于他们怎么想,而是圣人怎么想?
在没有真正摸清楚圣人心思之前,长孙无忌、房玄龄、萧瑀等人是不会直接表露自己的心思的。
长孙无忌直言道:“此赋之文采斐然,臣佩服不已。”
“特别是下半阙,当为警示之言。”
“臣也以为当铭记历史、吸取教训,以免重蹈覆辙。”
房玄龄:“辅机公所言极是。”
萧瑀:“臣也深以为然也。”
李勣:“……。”
李世民端坐在那里,对每个人的心思,或多或少也有那么一点理解。
当即直接对宦官吩咐道:“唤孔颖达前来议事!”
宦官:“喏。”
李世民这才继续道:“赋是好赋,可太子才学如何,诸卿也都有所了解,他能写出这般佳作?”
这就相当于是把话挑明了。
朕不信这一篇文赋乃是太子李承乾所写!
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徵等人也都是神色各异,他们的心中其实也有所怀疑。
可是,谁又能在有如此才学的情况下,甘愿把这一篇佳作拱手让给太子殿下?
其又想要做什么?
便是魏徵都选择了暂避锋芒,打算再观望一下。
不过一会儿。
孔颖达走了进来,躬身施礼。
李世民则是又把太子李承乾所写奏疏,让人递给了他,等到其看完,问道:“孔卿,太子最近当真在认真听你讲学?”
孔颖达老老实实地回道:“是。”
李世民又问道:“你觉得太子能不能写出这样一篇佳作?”
孔颖达很想说,自己不相信。
可是,这奏疏乃是太子所写,而这一篇佳作,在这之前,也从未有人写过,至于又是谁人代笔所写,他现在一时半会儿,也是不知。
况且,圣人有此问,也说明圣人也在怀疑,却也仅仅是怀疑罢了。
“陛下,臣只知晓,太子殿下这十余日都是认真聆听臣的讲学,不再和以前那般荒废学业。”
“不仅如此,臣还听闻,殿下最近很少有什么过错,还对身边人有言语,说有意想要改过自新。”
孔颖达也在避重就轻,不会直接给出肯定的答案。
李世民双眼微微一眯,审视地看了看孔颖达。
仅仅是沉思片刻,就笑了。
“哈哈哈!”
“好!”
“孔卿教导太子有方,当赏!”
“来人,赏孔祭酒黄金十斤、马二匹!”
宦官躬身道:“喏。”
李世民又环视了一眼所有人,这才继续道:“太子既然有心改过,那自然是社稷之福。”
“当然,这也是孔卿、魏卿等教导有方。”
“朕心甚慰。”
“太子既然有了悔过之心,那这禁足之令也当解除。”
“诸卿以为如何?”
长孙无忌这才施礼道:“陛下英明,太子能有孔公、魏公、于公、李公等教导,如今有悔过之心,乃社稷之福,臣也以为当解除禁足之令。”
李世民挥了一下衣袖,说道:“还望孔公、魏公等人能够再接再厉,好生地教导太子。”
孔颖达、魏徵施礼道:“喏。”
李世民又挥挥手,说道:“都退下吧。”
他从孔颖达、魏徵等人的眼神中都看到了一丝意外,故此,这一篇文赋应该不是他们二人所作。
可既然不是他们,又会是谁?
李世民突然之间发现自己对东宫知之甚少,对太子李承乾的了解也很少,这也让他更为不安起来。
当即对身边的内侍老宦官吩咐道:“你想办法打听一下太子这一次被禁足之后,都见了那些人?”
老宦官躬身道:“喏。”
李世民坐在那里,一手捻着嘴角的胡须,双眼深邃无比,他怀疑东宫有人在暗中指点太子。
而这一篇《阿房宫赋》就是那人所写。
可他又想不明白,对方既然有此才学,为何会帮太子?
“难道,朕就不值得你的辅佐吗?”
李世民幽幽地低声一语。
他感觉到一丝威胁!
而随着圣令下达,孔颖达得了赏赐,太子李承乾也被解除了禁足之令,以至于其读书之心得也传开了。
《阿房宫赋》一经传开之后,便是很快赢得了士子们的称赞。
当然,也有人为此摔了手中的茶杯。
“不可能!”
“太子怎么可能写得出来这样的佳作?”
“他有这般高的才学?”
魏王府邸,李泰直接摔碎了手中的茶杯,脸色铁青。
杜楚客、苏勖等人也是不太好受。
他们为了给魏王李泰提升名声,可是费尽心思,拉拢了一些人编撰《括地志》。
结果,他们好不容易、甚至是可以说快要呕心沥血地编撰出来了这本书,想要得到圣人的称赞,百官们的认可。
太子李承乾却写出了一篇《阿房宫赋》?
他早不写,晚不写。
偏偏在魏王李泰进献《括地志》的第二天,写出这样一篇佳作,其意图也实在是太明显了!
也就在这时。
魏王府管事儿走进来躬身道:“殿下,东宫萧长史请见。”
李泰有些意外,问道:“他来做什么?”
管事儿回道:“殿下,萧长史有言,乃是受了太子之吩咐前来。”
李泰脸色由青变红,双手一捏,咬牙道:“他是想来看我的笑话不成?”
“哼!”
“不见!”
然而,旁边的黄门侍郎韦挺却捻着胡须,缓缓地劝说道:“殿下还是要见一见,以免被人弹劾不尊兄长。”
李泰咬牙道:“韦公,太子明显是让人来看我的笑话,我还要见他?”
韦公回道:“是。”
李泰看着韦挺那淡然的神色,深呼吸一口气。
“让他进来!”
萧长史随后走了进来,双手奉上一木盒。
“臣拜见殿下。”
“太子言,听闻殿下编撰《括地志》,此乃于国有功,太子身为兄长,理应当赏。”
“此乃上等砚台,太子用了之后也是爱不释手,如今当赏赐给殿下。”
李泰双眼狠狠地盯着萧长史,透露出一丝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