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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道,道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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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名可名,非常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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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光漫过山野,草木上的露珠渐渐消散,泥土里的清气混着草木香,漫在空气里。 李枚九与江宁儿离了村落,顺着乡间土路缓步前行,不赶路程,不运修为,就踩着土路的坑洼,看沿途田垄、野花、闲云,一步一踏,全是随心。 昨夜悟了阴阳相济,两人心头更静,眼里的天地,也与往日不同。 行至一处溪边,溪水清浅,绕着乱石潺潺流淌,水声细碎,不吵不闹。岸边立着几块大石,形态各异,有棱角分明的,有圆润光滑的,石上生着青苔,石缝里长着细草,倒有几分意趣。 江宁儿蹲在溪边,伸手拨弄溪水,水流从指缝滑走,凉丝丝的,不留痕迹。她望着水中自己的影子,又看岸边的大石,忽然开口:“枚九,你说这石头,我们叫它石,这水,我们叫它水,这草,我们叫它草,若是换个称呼,它们还是这般模样,这般性子吗?” 李枚九坐在一旁青石上,望着远山闲云,闻言淡淡一笑,语气平淡无波:“自然是。” 他抬手,指向溪水:“世人给它取名为水,说它至柔、润万物、往低处流,可水本就是水,不因"水"这个字,才成其形,才具其性。我们叫它溪,叫它泉,叫它流,它依旧是这般流淌,这般滋养草木,从不会因名号不同,改了本心。” 又指向岸边青石:“这石,有人叫它顽石,有人叫它山石,有人见它无用弃之,有人借它歇脚靠身,可石自始至终,只是块石,不因人的夸赞而增色,不因人的鄙夷而减质,不因人赋予的名号、用处,变了自身。” 江宁儿怔怔听着,指尖停在水面,看着水中碎影:“那道呢?世人都说修道、寻道、得道,给道安了无数名号,画了无数模样,定了无数规矩,说它是长生,是神通,是超脱,是仙圣……” “这便是了。”李枚九打断她,语声依旧平和,无半分刻意说教,“老子有言,名可名,非常名。能说出口、能定名号、能画形状的,都不是永恒不变的大道。世人总爱给万物贴标签、定名号、分高下,也总爱给道设枷锁,说修道必居仙山、必炼丹药、必修神通、必成圣成仙,这些全是人为定的"名",而非道的本真。” 他俯身,捡起地上一片落叶,叶脉清晰,随风轻轻晃动:“就像昨日祠堂里,那孩童不知何为道,不知何为阴阳,没读过道经,没修过道法,可他舍饼奉亲,心怀善念,以炭笔画花,这份纯粹本心,便是道。他不曾给道取名,不曾求道的名号,反倒离道最近。” “反观世间修士,张口闭口谈玄论道,追道的名号,逐仙的名头,贪长生的称谓,求高人的声望,把这些虚名、浮名、人为定的名,当成了道本身,舍本逐末,早已离道万里。” 江宁儿站起身,望着远山,山无名,云无名,风无名,草木亦无名,天地自顾自运转,四时自顾自更替,从无半分刻意标榜。她忽然想起过往,想起宗门里的争名夺利,想起修士间的身份攀比,想起那些被定义、被标榜的“正道”“大道”,心头顿觉通透。 “我懂了。”她轻声道,“道本无名,无高下,无尊卑,无固定模样,无既定路径。不因叫"道"才是道,不因有了名号才显珍贵,所有能言说、能界定、能追逐的名号,都是虚妄。” 李枚九颔首,指尖轻点溪水,水面泛起圈圈涟漪,转瞬又平复如初:“世人给万物命名,是为了分辨,可修道之人,需跳出这些名号的桎梏。不被"仙""凡"之名困,不被"高""低"之名扰,不被"善""恶"之名缚,不被"得""失"之名累。” “昨日我们留道石,不是为了留"行善"的名声,不是为了求"悟道"的名头,只是顺本心而为;孩童祈愿,不是为了求"孝子"的名号,不是为了换神明的眷顾,只是顺亲情而行。万事随心,不逐虚名,不执定名,便是近道。” 他顿了顿,望着江宁儿,目光澄澈:“伪道者,重名不重心,为了虚名,争强好胜,尔虞我诈,违背本心,即便修得神通,有了无上名号,也只是入了旁门。真正的修道,是去名存心,抛开所有人为界定的标签、规矩、名望,守住自己的本心,顺应天地自然,不因外界的名号、评判,改了初衷。” 江宁儿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曾以为修得灵力、有了修士的名号,便是修道;曾以为拜入名门、有了高人的称谓,便是得道。如今才知,所有的“名”都是外在枷锁,道从不在名号里,不在身份里,不在世人的评判里。 石不自名,自存其坚; 水不自名,自存其柔; 道不自名,自存天地。 她弯腰,摘下一朵无名野花,花瓣素净,无香无味,开在路边,无人观赏,却依旧自在绽放。“这花无名字,无人夸赞,却开得自在,活得本真,这便是道。” 李枚九起身,拍去衣上尘土:“世间万物,本自无名,所谓名号,皆是人为。道亦如此,不可名状,不可界定,不可言说。心之所向,素履以往,守住本心,不执虚名,行所当行,为所当为,便是常道。” 两人不再多言,沿着溪边继续前行。 风过无痕,云飘无迹,水走无声,石立无名。 不执于名,不困于相, 心无挂碍,自在随行。 所谓大道,本就无名, 去名存真,方得始终。 前路依旧,无有名号,无有执念, 只以本心为引,顺自然而行, 不问称谓,不问声名,只守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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