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谢锦宁不语,魏玄玉眼眸微转,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知道皇上册封谁做了皇后吗?”
“不知。”
魏玄玉看着她的神色,故意将语气拉长:
“是宰相之女。”
谢锦宁压根不知道他问这句话什么意思,丝毫没有接话的欲望。
魏玄玉凝着她的神色半晌,看不出什么变化,这才神色放缓,嗓音低柔了些:“锦宁,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不要没完没了。”
谢锦宁不想理会他,将头转向一侧,看着外面不语。
回到侯府。
谢锦宁瞥下魏玄玉,独自回了屋里,对刚刚主持为自己作弊的事百思不得其解。
难不成……
她不知怎么就又想起昨日那个春梦,总不会是皇帝真的去了,就算去了也不会为了她,让皇觉寺住持打掩护。
她不禁对自己的想法觉得可笑,摇了摇头。
“少夫人,您唤我?”
谢锦宁抬头一看,何安走进来。
谢锦宁轻笑点头,低声问道:“昨晚是你在外面说话,让大公子回书房?”
何安笑而不语。
谢锦宁对他招招手,何安走过来,跪在谢锦宁面前:“少夫人请吩咐。”
谢锦宁轻声说:
“你胆子够大的,不怕大公子怀疑?”
何安眉毛一挑,笑道:“这点小心思再没有,怎么在主子面前做事。”
谢锦宁微微点头,拿出两块银锭,放在何安手里:“你很机灵,以后跟着我做事,我不会亏待你。”
何安将银锭塞在怀里,浓眉弯下,唇角扬起,笑眯眯地说:
“多谢少夫人!”
他转头看了一眼门外,悄声说:
“少夫人,昨日我们出行,路过那片荒山,确实有土匪企图袭击,我稍微震慑了他们,他们才没敢轻举妄动,不过当时我也吓了一跳,我们这边就几个随从,若真动起手来,我还真没把握,下次出门您要多带几个护院。”
谢锦宁一惊,低声问:“当真如此?”
何安点点头:“小的怕您害怕,就没说,其实平日出门也很少经过那种地方。”
谢锦宁站起身,踱了两步,细细思量。
往年她都是在腊八才去上香,那时候人山人海,不存在这种危险,这次是白氏让她去的,现在想起来,原来是别有用心。
白氏既死拖着不让她和离,如今又要下毒手,难道为了谢家家产冒险买凶杀人?也不像一个侯夫人所为呀……
她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将门关好,走到何安面前,低声说:
“何安,我怀疑想害我的不是普通的土匪,可能指使者就在府中,以后你就住在我屋后的下房中,随时听着我屋里的动静,我每月给你加银子。”
何安一惊:“有谁要害您?”
谢锦宁眼眸微闪:“我还不确定,总之你上上心。”
何安连忙说:“少夫人您放心,小的一定寸步不离,保您周全。”
谢锦宁点点头:“你去吧。”
何安走后,谢锦宁心绪不宁。
谢锦宁忽然想到,魏侯爷这两日都住在军部,马上会离京督军,侯爷一走,这侯府就是魏老夫人和白氏的天下。
如今侯府已经危机四伏,再过三日苏绾绾就要进门,她身边只有何安怎么看得住呢?
次日,苏府。
霜兰拿着一封信交给苏绾绾。
“小姐,这是侯府大夫人给您写的信。”
苏绾绾唇角一瞥接过来:
“她家就是个五品闲职,以前就是祖母的应声虫,前几日竟然极力挽留谢锦宁,必是想讨好侯爷,现在又给我写信,八成想两边讨好,本小姐倒是看看她说什么。”
她从头看到尾,缓缓勾起唇角。
霜兰连忙问:“小姐,大夫人怎么说?”
苏绾绾眯起眸子哼笑:
“她说侯爷出京督军后,我大婚之日,将谢锦宁贬妻为妾,我为正室,所以一切规格按照正室来,并且最好在侯爷回来之前,将谢锦宁……”
她将信按在桌子上,笑道:
“置于死地。”
“给大夫人回信,我一定配合。”
苏绾绾哼笑,将信塞到八宝首饰匣的最后一层。
霜兰低声说:“小姐,送信的人说,看完就将这封信焚毁。”
苏绾绾瞥了她一眼,勾起唇角:
“留着,就是一辈子的把柄,果然,谢锦宁娘家出来的人就是没脑子,还说什么书香门第,怪不得祖母看不上她,更看不上谢锦宁。”
“那是自然,魏老夫人的哥哥可是尚书大人,苏大人是户部侍郎,小姐的叔父是工部侍郎,皇上都要高看我们苏家人一眼……”
霜兰马屁拍上头了,看着苏绾绾的神色说:“京城那么多贵公子都爱慕小姐,就连六皇子对小姐,也是一直求而不得。”
苏绾绾笑意一僵,站起身踱了两步,将手放在小腹上:
“他可比魏玄玉精,怕漏了马脚,若不是这一胎不能打,跟六皇子自然更好。”
霜兰赶紧找补:
“魏小侯爷对小姐可算是痴心一片,当初为了小姐宁可娶不喜欢的女人。”
苏绾绾不悦地摇头:
“谢锦宁如今长进了,这几日勾得玄玉对她上了心,等我进了侯府,稍微用用手腕,就能让玄玉处置了她。”
此时,侯府,天色渐晚。
魏玄玉站在院子里,看着上房的灯光,谢锦宁的身影映在窗棂上,他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火气。
想着谢锦宁最近对他的冷淡和抗拒,还有脸庞上不寻常的红晕和眼中顾盼的秋水,心里猛然涌起醋意。
他什么场面的人没见过,这是动情的样子。
谢锦宁八年来都没有这样过,即使是婚后羞涩地挽留他,也没有过这样诱人。
她对谁动情?她敢对别人动情?
魏玄玉醋意翻滚。
脸上的肌肉颤动,他一直将谢锦宁当做他的私有之物,他知道苏绾绾追求傅彦卿多年,苏绾绾还有很多别的追求者,是一朵很多人想攀折的花。
可是锦宁不同,锦宁只属于他,是他从十岁看到十八岁的小表妹。
此时,魏玄玉才知晓,他不能没有谢锦宁。
他大步走进上房。
谢锦宁正打算沐浴就寝,转头看到他,蹙眉道:
“阿兄,你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