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很久，安迪打了七个字：【明天早上吃什么？】
显示已读，但对方没有回复。
她又打了五个字：【粥加包子？】
还是没有回复。
安迪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放下手机，把自己埋进沙发靠垫里。
“小气鬼。”
而楼上的江月白，其实早就看到了那两条消息。
他手机就扔在床上，屏幕一亮他就看见了，但他故意没回。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赌什么气。
明明人家都主动发消息了，他还不回，这算什么？幼稚不幼稚？
他盯着那两条消息看了五分钟，手指在键盘上打了知道了三个字，又删掉。
打了晚安，又删掉。
最后打了一连串：【就知道包子包子，那个破包子有什么好吃的，就不能吃新鲜的，明早黑米红豆粥加蛋饼。】
发出去之后，他又后悔了，想吃包子就包子嘛，热一下不就好了，多简单的事情。
他气得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关了灯，拉上被子蒙住头。
两分钟后又把被子掀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安迪回了一个字：【好。】
江月白盯着那个好字，忽然就笑了。
算了，他一个男子汉，跟安迪一个小女子计较个什么劲儿的。
他把手机放回去，重新盖上被子睡觉。
楼下的安迪看着自己发出的那个好字，觉得今晚的自己大概是哪根筋搭错了。
她平时不是这样的，她从来不会因为别人的情绪而左右自己的行为。
也不会这么的冲动。
自己的本意只是觉得两人太过于亲密，有些稍微的不自在，并不是不在乎。
不是故意不理他的。
她关上灯，黑暗中，茉莉的清香环绕着她。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下巴。
……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江月白有些不妙。
昨晚没热身，还把自行车的阻力加到了最大，然后还做了俯卧撑，并且没有放松肌肉，现在两条腿有些酸。
起床洗漱，想着先煮粥，把黑米什么放到锅里，到了厨房，看到锅，才想起来自己前两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已经把粥煮上了。
今天是慢跑。
安迪看到了江月白跑步时有些奇怪的姿势，疑惑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江月白幽怨的看着安迪。
“昨晚运动过度没有放松肌肉，腿有些难受。”
安迪噗呲一下的笑了出去，好奇道：“你昨晚都干嘛了？”
江月白不跑了，开始慢走：“单车加俯卧撑。”
安迪也跟着慢走道：“那今天就不跑了，这几天一直跑，我正好也休息一下。”
江月白很是傲娇的哼了一声。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我还在生气！”
安迪一脸不可置信道：“啊，你还在生气吗？”
气性这么大吗？
不是回复她消息说吃什么早餐了吗？怎么还在生气？
江月白这下是真的气！更气了！
本来都把自己哄好了，这人居然还在疑惑自己生气？
她是瞎了吗？
江月白气呼呼的上楼，安迪想笑，又不敢笑的跟着。
进门之后，江月白直接把人抱在了怀里，抵在了门口的柜子上亲了上去。
安迪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整个人懵了。
后背抵在玄关的柜子上，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服传过来，但前面是热的，江月白的手掌扣在她腰侧，指节微微收拢，力道有些大，根本没给她后退的余地。
他的唇落下来的时候，安迪的第一反应不是推开，而是闭上眼睛。
这个认知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嘴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带着清晨的凉意和牙膏的薄荷味。
这个吻不算温柔，甚至有些粗鲁，像是在赌气，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安迪下意识地攥住了他胸口的衣料。
江月白的衣服被她揪得皱成一团。
江月白感受到她的回应，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吻得更重了一些。
他一只手从她腰侧移到后颈，指尖插进她的发间，掌心贴着她的后脑勺，把她固定住。
安迪的手指慢慢松开又收紧，攥着他的衣领，呼吸乱了一拍。
太阳升起，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很久，也可能只是几秒钟。
江月白先退开了。
他额头抵着安迪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呼吸还没稳下来，胸口起伏着。
他的睫毛低垂着，不敢看她，声音有些哑：“我还在生气。”
安迪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语气气笑了。
“你管这叫生气？”
“嗯。”
江月白闷闷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嘴硬道：“我就是生气。”
安迪没说话，也没动。
她整个人被他圈在柜子和怀抱之间，退无可退。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贴在她后颈上，热得有些烫人。
“江月白。”
“嗯。”
“你在生气，然后亲我？”
江月白顿了一下，终于抬起眼睛看她。
他的眼尾泛着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层水雾，亮得惊人，委屈巴巴道。
“我想不出别的办法。”
“我不知道怎么让你看着我，怎么让你理我，我只能这样。”
这次不是假装的委屈，是真的委屈。
安迪看着他，心脏忽然被什么击中了。
不是感动，不是心疼，是一种更复杂的，她说不上来的东西。
像是有什么坚硬的外壳被敲开了一道裂缝，光从裂缝里照进来，刺眼又温暖。
她能感觉到，自己是被人在乎的，是被人渴求的。
看着江月白眼底淡淡的黑眼圈，轻声道。
“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江月白摇头道：“睡了。”
就是一会儿就醒，一会儿就醒的。
安迪：“骗人。”
江月白凑过去轻轻蹭着安迪：“……睡了一会儿。”
安迪伸手，用食指抵住他的额头，把他推开了一点距离。
江月白不情不愿地往后挪了半寸，但手还扣在她腰上，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安迪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我昨晚不是故意不理你。”
“我不习惯跟人太亲近，不是针对你，我需要时间。”
江月白的表情从委屈变成了茫然，又变成了某种小心翼翼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