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新武订的馆子在老城区的巷子里。
招牌上的字已经褪了色，但门口摆着的几盆绿植打理得很整齐。
刘青跟着方新武推门进去，闻到一股炒菜的香味。
方新武换了身干净的衬衫，头发也重新打理过，脸上那些伪装时留下的胡茬刮得干净。
“这家老板是本地华侨，做的菜合胃口。”方新武把大家领到靠墙的一张大圆桌前，“我提前让他们准备了，你们随便吃。”
桌上已经摆了几道热菜，蒸鱼、红烧肉、炒青菜。
齐桓坐下之前，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店里的布局，确认了两个出入口的位置。
拓永刚拿起筷子，看向袁朗。
袁朗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冲他抬了抬下巴：“别等了，开吃。”
拓永刚这才动筷子。
方新武把一盘热菜往桌中间推了推：“门我替你们看过了，菜也尝过了。今晚放心吃，真有事，先算我的。”
高刚笑了一声：“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还在执行任务似的。”
“习惯了。”方新武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
高刚招呼大家动筷子：“吃吧，别客气。”
拓永刚这回是真动手了。
他筷子一伸，直接夹了盘子里最大的那块红烧肉。
吴哲看了他一眼：“你刚才等了半天，就盯着这个？”
拓永刚把肉放进碗里，面不改色：“观察目标，等候命令。有问题吗？”
伍六一接了一句：“你这观察能力要是用在战场上，早立功了。”
许三多夹了块鱼肉，慢慢剔骨：“火星哥这叫目标明确。”
拓永刚瞪了许三多一眼：“你还会接话了？”
桌上气氛逐渐热起来。
刘青夹了口菜，看见方新武洗去伪装之后的脸，顺口说了一句：“方队，你这张脸还真像那个彭于晏。”
方新武愣了一下：“谁？”
刘青Z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演示了一下尴尬：“我表哥。”
方新武认真地看着他：“下次带照片，我看看。”
刘青含糊地应了一声：“行，回头给你看。”
吴哲放下筷子，看着刘青：“你表哥叫彭于晏？”
刘青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嗯。”
吴哲又问：“你姓刘，你表哥姓彭？”
刘青把菜夹到碗里：“我妈那边的亲戚。”
吴哲还想再问，刘青直接把菜往他碗里送了一筷子：“吃饭，别光顾着聊。”许三多这会疑惑的看向了刘青！刘青又赶紧给他夹了一筷子！
“吃，三多，这个好吃，你尝尝！”
方新武笑了，拿自己接了这个玩笑：“你表哥要真长我这样，告诉他，千万别来干我这行。脸保不住，觉也睡不好。”
桌上几个人跟着笑。
但高刚发现方新武握着杯子，没有继续吃。
方新武看着桌上这些人，停顿了几秒，站了起来。
他端着杯子，看了一圈：“我得说两句。”
桌上的人都停下筷子。
方新武想把话说利索，但胸膛起伏严重！
“我......找了十年。”他开口，语速有点慢，“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等到.....今天。”
他握着杯子的手收紧了一点。
“我认识一个线人....................占蓬死了，糯卡抓了，船员的清白也讨回来了。”
他举起杯子：“谢谢你们，真的。”
说完，他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光。
坐回去的时候，他用手遮了一下眼睛。
憋了太久。
到了安全的地方，到了这些战友面前，终于忍不住。
高刚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推到他面前。
其他人放下筷子，让他把这口情绪缓过去。
刘青伸手碰了碰他的杯子：“这几天一起挨的枪子，你还跟我们见外什么？人都回来了，往后有的是热乎饭吃。”
方新武把手放下来，自己先接了一句：“本来想请你们吃饭，差点又让你们听我交代案情。”
伍六一把菜推过去：“说完就吃。刚才你光顾着招呼人，自己一口没动。”
许三多给他盛了碗汤，放在他面前。
拓永刚这次主动把肉盘转到他面前：“方队，吃点东西。”
方新武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热汤下肚，他整个人松弛下来。
饭局恢复热闹。
成才问方新武平时都怎么藏身份，方新武讲了几个险些暴露的经历。
聊着聊着，话题绕回刘青的“表哥”。
刘青顿时觉得头大，好在高刚放下筷子开了口：“说起表哥表弟，我也有个表弟在部队。”
刘青正夹菜，手顿了一下。
高刚继续说：“他以前在C集团军702团钢七连当连长，现在调到师属侦察营当副营长。”
伍六一抬起头：“高城？”
高刚笑了：“你们认识？”
许三多直接放下筷子：“我们连长！”
成才也接了一句：“高队，您是连长的表哥？”
高刚点头：“对，高城。你们几个都是他带出来的兵？”
刘青、伍六一、许三多、成才对视一眼。
高刚看着他们：“那你们得跟我说说，他带兵到底怎么样。”
刘青先确认：“高队，今晚说的话，明天能传到他耳朵里吗？”
高刚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那得看你怎么说。”
许三多认真地开口：“连长很好，训练严格，对我们也好。”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就是骂人厉害。”
刘青赶紧接话：“许三多这话不是抱怨，是实话。连长骂人是为了让我们记住教训。”
成才也帮着圆：“对，连长骂完该护还是护。”
高刚笑着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表哥。”高刚开口，“我现在跟你几个旧兵吃饭呢。”
电话那头传来高城的声音：“谁？”
“刘青、伍六一、许三多、成才。”高刚报了一串名字。
高城的语气变了：“他们在那边？平安吗？”
“平安。”高刚把手机开了免提，“你跟他们说两句。”
刘青接过话：“连长。”
高城那边停了一秒：“刘青？”
“是我，连长”刘青回答。
“伍六一呢？”
伍六一凑过来：“在。”
“许三多？”
许三多赶紧应声：“连长，我在！”
高城在电话里骂了一句：“行，你们怎么和我表哥混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