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新武放下测距仪，手指按在突击步枪的保险上。
糯卡出现了。
这个名字在联合指挥所的通缉令上挂了太久，现在本人就站在一楼半的空地上。
“他手里提着箱子，副驾驶还有几个包。”方新武快速向频道内通报，“桑吉他们栽了，糯卡已经收到风声。他在准备撤离。”
刘青端起望远镜。
视线穿过林木间隙，糯卡穿着花衬衫的身影清晰可见。他身边的几个保镖全都端着长枪，围成一圈警戒。
“天机，把侦察画面同步给钱老大。”刘青按下送话器。
吴哲坐在几步外的树根旁，双手在战术终端的键盘上敲击。信号加密打包，直接切入高刚的专线。
江面水路外围。
高刚站在一艘改装过的快艇上，看着平板上实时传来的俯视图。
“这孙子反应挺快。”高刚把平板递给旁边的一名协作警员，“通知各条船，保险全部打开。不等了。”
丛林隐蔽点。
刘青把终端线缆拔掉。
“原计划作废。”刘青转头招呼另一侧的袁朗，“大队长，过来看图。”
两支队伍的核心聚拢在一块青石板旁。
屏幕上的像素块被放大。糯卡的皮卡车引擎已经启动，排气管冒出白烟。
“时间不够了。按照原来的时间节点，我们连他的车尾气都吃不上。”刘青指着屏幕，“必须提前动手。”
袁朗半蹲在地上，视线落在右侧那排木板房的等高线上。
“你给我留的活儿挺省心。”袁朗扯了一下嘴角，“刚才还没看出来。这排房子是架空结构。平民关在底层，二楼就是他们的弹药库和机枪阵地。”
这是一处极其阴险的布局。
之前的远距离侦察只看到房子的平面位置。现在距离拉近，房屋的垂直结构暴露出来。
如果二队直接从正面强攻二楼，上面的毒贩只要顺着楼板缝隙扔几颗手雷，底下的劳工全得埋在废墟里。
“得改打法。”刘青拿过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出木板房的轮廓，“二队不能从正面硬吃据点。”
袁朗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泥土。
“我把人分成两组。”袁朗定下新方案，“一组从屋后绕过去，撬开窗户把底下的人先弄出来，转移到林子里。另一组从侧面楼梯摸上去，卡死二楼的通道门。上面只要敢乱动，我就把那扇门连墙一块炸了。”
刘青点头同意。
“二队就按这个节奏来。先救人，再端据点。”刘青扔掉树枝，目光转向破军这边。
破军队员立刻靠拢。
“天相，太阴。”刘青喊出代号。
成才和孙光华应声出列。
“左侧高点不动。你们两个占据制高点，枪口给我全程咬住那辆皮卡车。”刘青布置任务，“不管是谁，只要想上车逃跑，直接打爆轮胎。”
“明白。”成才回答，伸手拍了一下枪盒。
“七杀，火星。”刘青指向地上简图的另一侧。
伍六一和拓永刚上前一步。
“主堡和弹药库之间有一条两米宽的露天通道。主堡那边一旦响枪，弹药库的毒贩肯定会从这条路过去增援。”刘青点出关键位置，“你们两个从右边切进去，架住这条通道。半个人都不准放过去。”
拓永刚拉了一下枪带：“交给我们。这条路连只耗子都别想爬过去。”
刘青转向剩下的几人。
“廉贞，武曲，方新武。你们三个跟我从主堡后门进。目标只有糯卡。”刘青看向方新武，“那个跟在糯卡旁边的光头保镖，你认得吗？”
“翁煞。”方新武报出名字，“糯卡的近卫队长，手里沾的血不比糯卡少。是个硬茬。”
刘青记下这个情报。
“一会进去碰上，翁煞交给你和廉贞处理。我来抓糯卡。”刘青下达指令。
方新武重重点头。
刘青扫视全员，把规矩定死。
“强调一遍纪律。糯卡我们要抓活的。专案组需要他站上法庭去交代那条利益链。”刘青停顿半秒，继续往下说，“至于那些童子军。遇到拿枪的，当成武装分子处理，解除威胁优先。放下武器或者被制服的，武曲接手控制。不准犹豫。”
许三多拍了拍腰侧的战术扎带，大声回应明白。
耳机里传来杂音，高刚的声音切入进来。
“贪狼，水路佯攻随时可以开始。”
刘青看了一眼夜光手表。
“动手。”
三十秒后。
江湾方向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枪炮声。
高刚这边的协作警员用榴弹发射器直接轰向入水口的木桩。爆炸掀起十几米高的水柱，木屑乱飞。快艇上的机枪火力全开，子弹泼水一样砸在外围的暗堡上。
营地内部瞬间大乱。
警报声四起。几十个端着自动步枪的毒贩从各个屋子里钻出来，叫骂着往正门水路方向跑去支援。
皮卡车旁，翁煞调转枪口，护着提箱子的糯卡重新退回主堡内部。
“上钩了。”袁朗一挥手，“二队，走。”
刘青端起突击步枪。
“破军，进。”
两支特战小队分成数个战斗小组，借着茂密的丛林，悄无声息地切入毒贩大本营。
袁朗带队摸向右侧的木板房。
前方十米，两个端着步枪的守卫正从木屋底下走出来，准备去江边看热闹。
袁朗打出一个停止手势。
他身后的两名二队队员伏低身子，贴着草丛快速滑行过去。
在守卫转头的瞬间，两名队员暴起发难。一人捂嘴锁喉，一人抽出战术军刀切断颈动脉。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两具尸体被拖进旁边的灌木丛。
袁朗带人来到木板房后方。底层连墙都没有，只有几根粗大的承重柱。里面是一个用铁丝网围起来的空间。
几十个瘦骨嶙峋的平民缩在泥地里，空气中全是排泄物和发霉的味道。
袁朗拔出配枪，走到铁丝网门前，一枪打烂了门锁。
“安静点。”袁朗用熟练的当地话低喝，“想活命就出来，往林子里跑。”
平民们先是愣住，随后有人反应过来，手脚并用往外爬。二队留下一组人负责引导和平民甄别，防止有毒贩混在里面。
另一组人已经顺着侧面外挂的木楼梯摸上了二楼。
二楼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里面传来毒贩整理弹药的杂乱声响。
二队副队长拿出一块定向爆破黏土，贴在门锁位置，插上雷管。
所有队员退至楼梯拐角。
起爆。
气浪冲碎了木门。两名队员直接把震撼弹扔进屋里。
强光和巨响过后，二队突入。点射的枪声在屋里响成一片，据点被成功控制。
同一时间，破军的各组也到达指定位置。
成才趴在一棵大树的分叉处。
“天相就位。左侧视野清晰。”成才通过瞄准镜看着那辆皮卡车。
孙光华在旁边用测距仪报出风偏和距离参数。
主堡与弹药库之间的通道上。
伍六一和拓永刚绕过几个堆满沙袋的掩体，占据了通道中间的一个凹陷地带。
“火星到位。通道锁死。”拓永刚把轻机枪架在沙袋上，枪口对准主堡方向的出口。
刘青带着齐桓、许三多和方新武，贴到主堡的后门。
后门是一扇生锈的铁皮门，用一把挂锁锁着。
齐桓从战术背包侧面抽出断线钳，卡住锁柱用力一夹。锁头落地。
刘青伸脚抵住房门，推开一条缝。
里面是个大厅，堆满了杂乱的木箱和破旧家具。光线很暗。
刘青的超常视力立刻发挥作用。黑暗中的轮廓在他眼里迅速清晰。
他看见左前方五米外的承重柱边缘，露出了一截半寸长的枪管。有人藏在柱子后面。
刘青停下脚步，抬起左手握成拳头。
方新武在后面立刻刹住脚。
刘青用手指点了一下那根柱子，又指了指侧面的齐桓。
齐桓瞬间领会。他顺着右边的一排木箱绕过视野盲区，摸向那根承重柱的侧后方。
刘青端起枪往前走了一步，军靴故意踩在一块碎木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柱子后面的人立刻探出半个身子，举枪准备射击。
齐桓从侧后方扑了上去，一记掌刀重重劈在对方后颈上，左手顺势接住对方掉落的步枪，没发出任何金属碰撞声。
守卫软倒在地。
“一楼干净。”齐桓在频道里低声汇报。
四人成战术队形，顺着楼梯往上推进。
一楼半的监控室内。
糯卡把密码箱放在桌上，看着面前的几台监控显示器。
江面的交火非常激烈，但那些警用快艇只是在外围用重火力扫射，根本没有强行登陆靠岸的动作。
糯卡在金三角混了几十年，嗅觉极度敏锐。
“不对劲。”糯卡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华国警察费这么大劲，不可能只在水里打转。这是调虎离山！”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翁煞。
“后面肯定进人了。带人去把楼下清理掉。”糯卡指着屏幕。
翁煞端起突击步枪，叫上十几个心腹手下，推开监控室的门往走廊冲。
糯卡指着走廊对面的一个房间。
“把那些小崽子也拉出来。”糯卡下令。
翁煞走过去，一脚踹开那扇房门。
里面关着十几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他们刚被喂了药，每个人眼里都透着亢奋和疯狂，手里攥着老旧的冲锋枪或者手枪。
“去楼下。”翁煞用土语大吼，“看到穿制服的，全都打死！”
二楼走廊拐角。
刘青四人刚摸到楼梯口。
正前方的走廊上，一扇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四个端着枪的孩子冲了出来。他们没有任何战术动作，看到刘青等人，直接把枪口端平，扣住扳机不放。
子弹打在走廊的墙壁和楼梯扶手上，木屑乱飞。
刘青和方新武迅速往两侧的门框凹陷处躲避。
“武曲！”刘青大喊。
许三多从侧面滑出半步，端起配枪，枪口直接锁定最前面那个疯狂扫射的孩子。
几乎在同一秒，后方的通道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翁煞带着十几个毒贩，从监控室的另一侧楼梯绕了过来，把刘青四人的退路彻底堵死。
前有不要命的童军乱枪扫射，后有翁煞带人包抄夹击。
核心突击组瞬间陷入腹背受敌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