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是我想多了。”方新武握着手机，脸色极差。
刘青察觉出异常，把手里的扑克扣在桌面：“你想到谁了？”
方新武吐了口气，说出两个字：“占蓬。”
屋内没人接话。高刚把洗好的牌推开，问：“沙先生手底下那个收账的？”
“是他。”方新武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十年前我刚入行，女朋友就是被他带人逼着染了毒，最后自杀。”
吴哲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伍六一靠着墙，转头看向方新武，把这个名字记进脑子里。
高刚站起身，走到方新武面前。
“这件案子牵扯十三条人命。你心里的账，任务结束前必须锁死。”高刚语气没有回旋余地，“专案组要的是查明真相抓出主谋。一旦你因为私仇失控，整个局全部作废。能做到吗？”
方新武点头：“高队长放心。我清楚轻重。”
刘青把桌上的钱推作一堆：“既然对方有可能派来的是他，那就多备一套应急预案。真有突发状况，破军兜底。”
连夜召开战术会议。刘青调出商场及周边街区的地形图。
“皮尔传了话，交易必须在外边完成。”高刚指着地图边缘，“毒贩很警觉，没有固定地址。他们会在路上临时给地址。”
刘青拿红笔在图纸上划出两条交叉的实线。
“那就把人拆开。外围交易和商场接触，实行双线作战。”刘青将红笔盖上，“外围随时应变路线。廉贞，你带火星、天相去外围。交易完成后，你们负责咬住他们。”
齐桓点头：“收到。”
刘青看向成才，“天相注意排查高处，他们一定有狙击手或者望风的岗哨。”
成才应答：“明白。”
刘青把商场平面图放大。
“明天的接触点在这家咖啡厅。”刘青指着屏幕，“高队长是钱老大，方新武是小奇。我作为贴身保镖跟你们同桌。天机，商场全频段电子屏蔽与监控入侵交给你，我要你接管所有探头。”
吴哲比了个手势：“包在我身上。”
刘青视线转向最后三人：“七杀、武曲、太阴。你们伪装成路人进入商场。太阴找制高点控制咖啡厅入口。七杀、武曲控场。”
伍六一问：“怎么控？”
“散座待命，守住货梯和消防通道。”刘青下了最后指令，“一旦进入商场，战术频道开启。全员进入临战状态。”
通讯器依次亮起短促的指示灯。
“廉贞明白。”
“火星收到。”
“天相收到。”
“天机就位。”
“太阴就位。”
“七杀收到。”
“武曲收到。”
指令在确认声中落定。刘青按下通话键：“明天的任务，确保联合行动主线不出岔子。行动。”
次日上午。市区最大的一家商场。
大厅人声鼎沸。高刚换了一身极度张狂的定制西装，手腕戴着金表，鼻架墨镜。他走起路来脚步极重，方新武扮作马仔“小奇”，落后半步在前方引路。
刘青穿黑衬衫，身形挺拔，走在高刚右侧后方，警惕四周。
咖啡厅在顶层，视野开阔，能俯瞰中庭。
高刚在最靠外的卡座落座，顺手把一叠现钞扔在桌面当小费。方新武站在一旁。刘青负手立在高刚身后侧方。
战术频道内声音清晰。
吴哲报告：“天机汇报。商场内部监控已接管。咖啡厅外围发现三名毒贩。”
对面办公楼顶。孙光华打开长条背包，从中取出零件。他用极短的时间完成组装，光学瞄准镜穿透玻璃幕墙，精准套住咖啡厅外的几个人。
“太阴就位。”
商场三楼。伍六一穿着工装，推着一辆清洁车停在消防通道门后。他将一块写着“正在维修”的警示牌挡在门口。
“七杀就位。通道已封。”
许三多背着一个硕大的双肩包，坐在电梯口的休息椅上。他低头翻看一本杂志，视线却越过书页边缘，将那三名毒贩的位置尽收眼底。
“武曲就位。”
齐桓的声音接着切入：“廉贞汇报。我们正沿主干道行驶。毒贩刚给了第一个路口位置。”
刘青按住微型麦克风：“贪狼收到。各组按兵不动。”
电梯门打开。皮尔走出来。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穿着花色短袖、C长头发，眼角带疤的男人。
方新武看见那个男人的瞬间，呼吸停滞了一秒。
占蓬。
十年前的血债，仇人就这么活生生站在面前。
方新武垂下眼帘，深吸气，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挂上做生意的市侩笑容。
皮尔领着人走近。
“钱老板。”皮尔主动打招呼，指着身旁的人，“这位是占蓬，沙先生派来的代表。”
高刚连墨镜都没摘，背靠沙发，抬腿翘在对面的空椅上。
“这就是你们的规矩？”高刚语气轻蔑，“我拿钱来做买卖，沙先生自己不露面，派个收账的来糊弄我？”
占蓬拉开椅子坐下。他不气也不恼，反而笑了一声。
“钱老板脾气挺大。”占蓬把双手摆在桌面，“沙先生让我来看看，你的货款是不是跟你的脾气一样大。”
高刚将桌上的咖啡杯推开：“钱在外头。给个交接地址。查清楚了，再让能主事的人来见我。”
占蓬没有马上应声。他的视线从高刚身上移开，转向旁边负责牵线的方新武。
方新武今天涂黑了肤色，留了短须，面容与多年前大不相同。
占蓬审视着他。那眼神锐利得像要扒开一层皮。
战术频道里，吴哲发出警告：“天机报告。占蓬眼神不对劲，他在怀疑小奇。”
孙光华沉稳的声音随之传来：“太阴锁定占蓬。无遮挡。”
伍六一在底楼报告：“七杀就位，随时可以动手。”
一张无形的网已经罩住这方圆百米。只等刘青一句话。
占蓬身子前倾，看着方新武。
“小奇。”占蓬开口，带出一股令人极度反感的腔调，“我们以前在哪儿见过吗？”
方新武手指捏住裤缝。他强行让肌肉放松，迎上占蓬的视线。
他笑了一下，准备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