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降下一半，有人在里面朝女孩招手。
女人看见那人的脸，立刻把女儿拉到身后。
“阿良，罗庆呢？”
车门打开。
阿良从车里下来，冲母女二人笑了笑。
“罗哥想见你们。上车，我带你过去。”
女孩抓紧母亲的衣角。
女人没有动。
昨晚罗庆被这伙人打得满脸是血，又被拖上车。今天阿良却说，罗庆想见她们。
她一个字都不信。
阿良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罗嫂，你别让我难办。”
方新武在街对面看见他，立刻按住耳机。
“高刚，车边那个就是阿良。罗庆的老婆孩子在他手里。”
“先救人。阿良抓活的。”高刚回道。
刘青把目光从车上移开，扫过周围。
街上人多。阿良带来的不止一个司机，车后座还有人。方才他一开门，刘青就看见那人的手藏在外套下面。
“武曲，护孩子。其他人看车。”
命令刚下，阿良已经失去耐心，一把攥住女孩的书包带。
“走！”
女孩被拽得脚下不稳。
女人扑过去抓他的手。阿良抬起另一只胳膊，把她推得撞在墙上。
许三多到了。
他扶住女孩，顺势将书包带从阿良手中扯开，往自己身后一送。
“别碰她。”
阿良抬头看见许三多，愣了一下，随即朝车里吼：“开车！”
后座那人掏出枪。
“有枪！”刘青喊道。
街上顿时乱了。
枪声打碎了旁边店铺的玻璃。有人尖叫着往两边跑，摊子翻倒，满地都是滚动的水果。
齐桓一把扶起罗庆的妻子，带她躲进修车铺。许三多抱着女孩跟上去，女孩搂紧他的脖子，吓得浑身发抖。
伍六一冲到街口，撞开挡在车前的一名路人。车擦着他的肩膀冲过去，刚拐向河边，就被迎面驶来的当地警车堵住去路。
司机猛地刹车。
阿良推门跳下，转身钻进小巷。持枪的男人也想跑，刚迈出车门，拓永刚已经到了跟前。
他扣住那人的持枪手，将人狠狠压在车身上。
枪落地。
“在大街上开枪？”拓永刚眼里的火气压都压不住，“你们是真没把人命当回事。”
那人挣了两下，没挣开。
巷子里，阿良还在跑。
他熟悉道路，接连绕过两个拐角，却始终甩不掉身后的脚步声。
第三个路口，方新武从另一端迎了上来。
阿良脸色一变，转身想退。
刘青已经堵在身后。
阿良抽出刀朝方新武扑过去。方新武侧身让开，刘青一步贴近，抓住阿良的胳膊向外一拧。
刀掉在地上。
阿良还想挣扎，被刘青按到了墙上。
“罗庆在哪儿？”
阿良喘着粗气：“不知道。”
刘青没再问，直接把人交给赶来的高刚。
高刚先让当地警员带走开枪的男人，又叫人确认街上有没有伤者。玻璃碎了一地，几名摊贩摔伤，所幸没人中枪。
高刚的脸色没有因此好看半分。
为了抓走一个女人和孩子，这伙人竟敢在闹市开枪。
修车铺里，罗庆的妻子抱着女儿，半天没缓过来。
方新武在她面前蹲下。
“人抓住了。罗庆昨天被带去了哪儿？”
女人抬起头，眼眶通红。
“我没看见。他们把罗庆带回店里，逼他开后门，找了很久。罗庆不肯说东西在哪儿，阿良就打他。”
门槛上的血，是罗庆的。
“带走之前，他说过什么吗？”高刚问。
女人想了一阵。
“罗庆喊过一句……“你们去货场也找不到。”阿良骂他，到了地方再收拾他。”
旧货场。
昨晚那辆车进去后，天亮才出来。
高刚立刻联系守在货场附近的当地警员。电话接通不久，警员回报：里面有人，刚才还往最深处的仓房送过饭。
“罗庆就在那儿。”方新武看向高刚。
“母女送走。旧货场由我指挥，破军跟行动组一起进去。”高刚合上电话，“罗庆必须活着。”
刘青点头。
阿良被押上车时，看见众人往旧货场方向走，脸色终于变了。
他突然挣扎起来。
“你们现在过去，他就死定了！”
刘青脚步一停，回头看他。
阿良没敢再喊。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没能带走母女。货场里的人一旦知道任务失败，罗庆就没用了。
旧货场外，一切看上去很安静。
大门半开，空地上停着两辆车。几只铁桶散落在仓房前，风吹过时发出轻响。
成才和孙光华先发现不对。
“最里面那间仓房有人。”成才盯着窗户，“刚才窗帘动了一下。”
孙光华从另一侧看了片刻：“门口那个在装卸货。他眼睛一直往外瞟，早发现咱们了。”
刘青把情况告诉高刚。
高刚脸色一沉。
“不能等。方新武跟我确认人，破军掩护。”
仓房门突然打开。
两名毒贩架着一个男人走出来。男人双腿几乎站不稳，额头和衣领上都是干透的血。
罗庆。
其中一个毒贩用枪抵着他的后背，朝外面大喊。
“都出来！不然我开枪！”
高刚抬手，让队员停下。
罗庆听见高刚的声音，艰难地抬起头。
“我老婆……孩子……”
“她们安全。”高刚站在掩体后，清楚地回答，“阿良也抓了。你先撑住。”
罗庆身子一颤，像是不敢相信。
挟持他的毒贩察觉不对，枪口往上一抬。
枪响。
他手里的枪脱了手。
成才扣下扳机后，没有去看成绩。孙光华已经盯住旁边那名毒贩。那人刚想伸手抓罗庆，便被逼得退回门边。
“现在！”刘青喊道。
伍六一和拓永刚从两侧冲出。
屋里的毒贩端枪反击，子弹打得门框木屑四溅。拓永刚顶住正面的火力，伍六一趁对方换弹的空隙撞进门里，一脚将守在入口的人踹翻。
齐桓带着高刚的人从另一侧绕上来，封住后门。
许三多趁门口的毒贩失去控制，冲过去一把接住罗庆，把人拖到车后。
“人到了！”许三多按住罗庆肩上的伤，抬头喊了一声。
刘青终于放开了手脚。
仓房里剩下几个人想往后门逃，发现齐桓已经带人堵住退路。有人把枪扔下，有人还要反抗，被刘青和伍六一接连放倒。
货场外，罗庆被扶到车旁。
他身上有伤，声音很虚，见高刚和方新武都在，仍挣扎着坐直。
“船上的毒品，不是船员的。”
高刚蹲下：“你知道是谁放的？”
“我没亲眼看见人上船。”罗庆摇头，“但我知道那批货从哪儿来的。我以前替那伙人修船，认得他们转货用的船。”
“哪伙人？”
罗庆抬头看了方新武一眼。
“糯卡的人。”
高刚目光一凝。
罗庆喘了口气，继续道：“我只知道这一段。真要查商船那天是谁下的令、谁把货弄上去，你们得找岩多帕。他和糯卡的人分了赃，又闹翻了。这些事，他全清楚。”
方新武脸上的神色变了。
高刚转头：“你认识岩多帕？”
“认识。”方新武回答得很快，“我正要找他。但糯卡的人也在找。听说他被另一伙毒贩扣住了，能不能活过今晚都难说。”
罗庆已经被救出，妻女也安全了。阿良和货场里的人，一个没跑。
高刚站起身，看向刘青。
“还能打吗？”
刘青回头。
伍六一正在换上干净的绷带，拓永刚把缴来的枪交给当地警员。许三多守在罗庆身边，成才和孙光华已经从观察位下来。齐桓、吴哲正核对下一处地点。
八个人抬头看向他。
刘青咧嘴一笑。
“高队长，你这话问得有点早。”
方新武愣了一下。
刘青拿起地图，指向岩多帕所在的方向。
“破军才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