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笔一边听，一边暗自思考，等对方说完，他又问：“灭姐，弃野里面除了聻和腐息外，还有没有其它奇奇怪怪的东西？”
光头少女突然咧嘴一笑：“曹弟，我今日算是发现了，比起好色，你这个人内心深处更为好奇！”
曹笔一囧，尬笑道：“好色是对美好事物的向往，好奇是对未知事物的向往。
一个是人性的本能，一个是生命的本能，两者不矛盾。”
“是不矛盾。”
光头少女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换上一种认真的打量：“可我今儿才琢磨过来，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她把镰刀往云团上一拄，双手搭在刀柄上，语气严肃了些：“曹弟，你如今是什么斤两，自己心里有数。
葬庭不出，阍吞不现，这世上能压你一头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按理说，到了你这个境地，走到哪儿都该端着架子，叫人不敢直视。
可你呢？
成日里没个正形，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嘴里没一句准谱，连我都敢随口打趣。”
曹笔张嘴想插话，被她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你别打岔，我还没说完。
你明明有掀桌子的本事，偏偏留着跟人讲道理那一套。
明明能一巴掌拍死的人，非得先装孙子，等对方蹬鼻子上脸了才慢悠悠出手。
你明明可以活得像个大能，偏偏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土狗。
我就纳闷了，你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长成这个德性的？”
曹笔沉默了两息，忽然笑了。
他把目光从对方脸上移开，望向远方，缓缓开口：“我这个人，没什么远大志向，就想活得自在点。
想吃什么吃什么，想说什么说什么，不喜欢什么，就拒绝什么。
大能也好，土狗也罢，无非是他人眼中的一种标签罢了，对我而言，无伤大雅。”
说着，回头看了光头少女一眼，一脸坦诚：“灭姐你别看我还有三板斧，算个力气大的。
可实际上，能够走到今天，并非我真有多大本事，不过是被命运多青睐了一些。”
“若非命运的青睐，就我这样的人，不会比那些流民好多少，甚至，略有不如。
命运的青睐，不应该成为我狂妄的资本，更不该成为我忘记来时路的依仗。
否则，昨日的苦难也会在明日重现。”
光头少女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曹弟，你这个人，以后要是死了，死在别人手里，我可能会替你报仇。”
曹笔嘴角一抽，以商量的语气小声道：“灭姐，我非常感动，也十分感谢你此刻的认可。
不过，咱就是说，有些事情，能不能别等到死后？”
“你若是真觉得我不错，趁此刻，我还活着的时候，狠狠宠我，溺我，爱我，把你那些没用的宝贝，金银玉器都给我……”
“砰！”
曹笔还没说完，脸上突然挨了一拳，整个人直接以十分抽象的方式，飞了出去。
光头少女握着拳头，哭笑不得：“你这人就是，一日不打，上房揭瓦，好好的气氛，硬是被你弄得乌烟瘴气。”
“打是亲，骂是爱，灭姐，你果然是爱我的。
就是，这爱的方式，有些不对。”
另一边，还飞在空中的曹笔捂着脸庞，一副贱兮兮的样子，看得一旁的蛤蟆都无语。
“行了，今儿该说的，不该说的，都给你说了，我还有事，先回葬庭去了。
对了，那个紫皮鬼物就当你孝敬给姐姐了，下次见面，给你带好东西。”
光头少女感觉不能再跟曹笔继续待下去了，不然，总忍不住想给他几拳。
关键是那厮脸皮厚还耐揍，打他跟没打没两样。
“灭姐再见，接下来的日子，我会每日念叨你的。”
曹笔看着在云团上开启空间门的光头少女，心中羡慕不已。
对他而言，那种可以在任意地方随时开门的手段，既方便又实用，逼格还高。
若是自己也行，那该多爽？
“我去，怎么把这茬儿给搞忘了？”
光头少女消失后，曹笔一个急刹车，在一朵直径超过三十丈的云团上停了下来。
忽然感觉身下有些凉，这才发现，自己从弃野被拽出来后，一直没穿衣服，浑身上下，就挂着一个空袋。
“怪不得灭姐说我流氓，这副样子，着实不像个正经的。”
曹笔连忙从空袋里翻找了一番，发现一套颜色很素的衣物。
抖开一看，是一件月白色的交领右衽长衫，领口滚了一道浅灰色的边，前襟用两根细带系合。
“这设计还挺科学，料子也不错，就你了。”
料子是细棉的，比寻常百姓穿的粗布细了不少，摸上去柔软服帖，透着一种素净的书卷气。
“这裙子不错，颜色挺搭。”
他又翻了翻，翻出一条同色的系带长裙，裙摆极宽，褶子压得整整齐齐，一层叠一层。
没有犹豫，他把长衫套上身，交领合拢，前襟的细带在胸前系了一个结。
之后，把长裙也套上了，裙腰一系，裙摆垂到脚面。
“嗯，果然，好男人就该配好裙子！”
自我感受一番之后，曹笔非常满意，觉得这套搭配既显身材，又格外有韵味。
内心而言，他觉得比前世那些所谓的名牌强太多了，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灭姐也是，故意把我带到一个陌生的国度，看来是知晓我的事迹，想借我的手，做点什么。
行吧，既然她如此大费周章，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穿好衣服后，曹笔开始通过死气感知，针对这个陌生的国度，进行仔细的探查和摸底。
一息，十息，一刻钟，三刻钟，一个时辰，五个时辰，一日，两日，三日！
日月变换，云团迁徙，昼夜更替，曹笔静坐于高空，沉默无声。
三日后，曹笔吃透了这个国家的绝大部分信息，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原本以为大宁国就已经够烂了，没想到还有更烂的。
这世道，是在逼着邪修崛起啊！”
如果说大宁国的烂，还带着一些隐晦的话，那这个陌生国度的烂，简直是丝毫不加掩饰。
大宁的烂，大多烂在暗处。
官员收钱办事，拐卖藏在黑船暗舱里，人贩子在夜色的芦苇荡里交接。
所有脏事都裹着一层皮，面上还要挂着仁义道德的招牌。
可这个地方不一样，这里的烂，是敞着来的，是摆在街面上的，甚至有些是写进律法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