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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剑扬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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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朝堂落子,北疆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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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旷野,霜风萧瑟,铁骑列阵如僵。 林生的身影彻底消融在山河尽头,追猎的铁骑迟滞原地,马蹄踏碎寒霜,却再无半分向前的锐气。一日鏖战,万军围堵、重兵绝杀,最终却被一名中原少年破阵而去,契丹全军士气,已然折损大半。 耶律倍驻马风中,良久未动。 他面上再无半分儒雅温润,眉眼间只剩储君执掌棋局的深沉冷厉。神册开国以来,父皇耶律阿保机横扫草原、建制称帝,定南北面官制、统八部诸部,契丹军威所向,草原诸部无不俯首。他自被立为储君,参理军国大政,掌天下谋划,从未有过今日这般全线失控的挫败。 不是败于战力,而是败于人心、败于格局、败于低估了中原乱世的不屈底气。 “殿下。” 耶律沧澜强忍重伤剧痛,上前半步,铠甲染血,身形佝偻,满心愧怍,“臣战力不逮,损军折威,请殿下降罪。” 他半生征战,随太祖平定漠北、肃清叛乱,凭裂山掌镇服草原诸雄,是契丹开国最锋利的战刃,向来只胜不败。今日两度败于少年之手,不仅是个人奇耻,更险些毁了北疆南征全局。 耶律倍缓缓回神,目光扫过他渗血的肩胛、紊乱的气息,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你无罪。” “沙场厮杀,胜负寻常。你败的不是剑道,是败在从未见过这般生生克杀、逆战不屈的中原武道。” 他看得通透,耶律沧澜的霸道杀伐,适配草原部族的硬碰硬决战,却偏偏被林生的木灵生生剑道完美克制。此为功法克制、道途相制,非战将不力。 更重要的是,他心中早已盘算出更深层的棋局,无暇纠结一时一战的得失。 “传我将令。” 耶律倍抬手,声音沉冷,穿透凛冽霜风,传遍全军:“全军退守三十里,依山扎营、坚壁休整。留三千轻骑游走关外,虚作围城之势,不强攻、不撤围,死死锁住雁门关视线。” 军令层层传递,原本躁动的铁骑轰然应声,井然有序地调转阵型,进退有度,尽显契丹开国强军的军纪底蕴。 耶律沧澜微怔,不解问道:“殿下,为何不全力追击?林生遁逃百里,真气耗竭、伤势复发,正是追杀良机!” “追击?”耶律倍淡淡嗤笑一声,眼底尽是权谋深远,“周玄通棋阵未散,山河视野错乱,轻骑追之,只会沦为逐个击破的活靶。主力大军行军迟缓,待赶至河谷,林生早已调息完毕、再度遁走,徒劳无功。” “与其浪费兵力徒劳追袭,不如稳住大局,重布棋局。” 他策马缓步前行,目光遥望上京方向,心底谋划层层铺开。 神册开国六年,契丹朝堂从来不是铁板一块。 太祖耶律阿保机雄才大略,一面推行南北分治、吸纳汉臣稳固国本,一面制衡皇族、后族两股顶尖势力,防权臣坐大、防部族割据。北府后族掌兵权,南府皇族理朝政,新旧勋贵交错制衡,朝堂暗潮汹涌,从不平静。 此番他亲赴北疆、主持南征,看似是领命拓土,实则是他稳固储君权柄、积攒军功威望的关键一局。 雁门未破、南征受阻、战神败北,看似惨败,可落在朝堂棋局之中,却是绝佳的借力之机。 “沧澜。”耶律倍沉声开口。 “末将在。” “你即刻传两道军报,快马加急传回上京。” 耶律倍语速平缓,字字句句皆是精心算计,滴水不漏:“第一道,报父皇。言北疆遇绝世奇才阻拦,中原江湖底蕴深厚、远超预估,雁门关硬攻损耗过大,徒损开国精锐,故请暂缓强攻,蓄力待机。” “第二道,传南北二府宰相。直言此战僵持,非战力不足,是北疆顶尖武者匮乏,无大宗师制衡中原江湖修士,恳请调遣草原三大部族宗主入北疆助战。” 耶律沧澜闻言骤然醒悟,眼底闪过骇然。 殿下这两道文书,看似请援示弱,实则步步为营、暗藏杀机! 上报太祖,是为避责。将暂缓攻城的决策归于战略考量,而非战败怯战,保全自身统帅之名,不担折兵损将之过。 传告二府,是为夺权。 草原三大宗师,分属皇族、后族、迭剌部三大核心势力,向来各自为战,不受北疆军帅调遣。寻常军令根本无法调动,唯有以南征大局施压,借朝堂之势强行征调。 一旦三大宗师入北疆,便等于三大部族的顶尖力量,尽数落入太子节制之下。 赢,则军功尽归太子,威望滔天,彻底稳固储君之位; 输,也可借部族战力损耗,制衡朝堂老牌勋贵,削弱南北二府权柄。 一局棋,既杀外敌,又固权位,还制衡朝局。 心机深沉,可怕至极。 “属下明白!”耶律沧澜俯首领命,心底再无半分不甘,只剩彻骨敬畏。他此刻才真正知晓,自家殿下从不是温文儒雅的书生储君,而是藏锋守拙、运筹天下的未来帝王。 “去吧。”耶律倍淡淡挥手。 耶律沧澜即刻转身,强忍重伤,策马奔赴后方驿站,亲笔书写军报,加盖北疆帅印,八百里快马加急传回上京。 旷野之上,只剩耶律倍一人立马风霜之中。 天际残阳西坠,血色余晖洒落大地,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明暗交错间,半是文雅储君,半是铁血帝王。 他抬手摊开掌心,一枚细小的玄铁令牌静静躺着,上面刻着草原部族图腾与隐秘纹路,这是他暗中培植的死士暗线令牌,从不示人。 “林生,你以为你破阵突围,便是赢了?” 耶律倍低声自语,眸底寒芒闪烁,“你今日坏我战局、折我军威、破我布局,看似逆转绝境,实则踏入了我为你量身铺就的死路。” 他的算计,从来不止沙场一战。 北疆河谷复杂、山林交错,看似是遁逃生路,实则是孤立无援的绝地。林生孤身在外、伤势未愈、真气耗竭,远离雁门关防线,无将士庇护、无同道驰援。 待上京三大宗师抵达,四方合围、步步锁死,再派暗线死士游走猎杀、断绝补给,无需大军强攻,便可活活耗死这名少年天才。 与此同时,暂缓攻城,亦可让雁门关守军心生懈怠、放松警惕,待中原援军迟迟未至、人心松懈之时,再骤然重启强攻,一举破城。 围点、打援、断后、固权、制衡。 一步数算,步步连环。 “你有补天之心,有逆战之能。” “可你终究只是一人一剑、一腔孤勇。” “乱世棋局,从来不靠武道胜负定输赢,靠的是大势、人心、权谋、布局。” 耶律倍收起令牌,眸光望向东南河谷方向,杀意笃定:“我倒要看看,脱离城关庇护、孤身落单的补天士,如何挡我草原三宗、千重猎杀。” 晚风渐冷,暮色合围。 北疆大地,看似战事暂歇、硝烟渐散,实则一张覆盖千里、联动朝堂、锁死个人的绝杀大网,已然悄然收紧。 而此刻百里之外,河谷幽深、溪水潺潺。 林生踏落河滩,身形踉跄半步,终于卸去一身疾驰之力。脚下流水冰凉,浸透鞋袜,他立身河畔,望着流淌的河水,唇角微微发白,眼底却依旧清明,早已洞悉暗处汹涌的杀机。 他知道,耶律倍绝不会就此罢手。 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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