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二日,下午两点。省城,华芯科技总部大厦,多功能厅。
肖遥接受三家主流财经媒体专访的当天。专访安排在下午两点举行,地点选在了华芯科技总部大厦的多功能厅。肖遥的用意很明确——他要在一个开放、透明的环境中回应所有质疑,让媒体和公众看到,他没有任何需要隐瞒的东西。然而,就在专访开始前半小时,陆长峰的水军发动了最后一波也是最猛烈的一波攻击。这一次,他们将矛头指向了肖遥与萤火基金会的关系,声称肖遥通过知行科技向萤火基金会输送利益,将华芯科技的利润转移到了自己的私人账户中。
这条消息在短短二十分钟内登上了多家网络平台的热搜榜。虽然指控毫无根据,但在这个敏感的时间节点,任何负面消息都可能对肖遥的公信力造成进一步的损害。下午两点,肖遥准时出现在多功能厅的讲台上。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表情平静而从容。台下坐着十几位媒体记者和几位摄像师,以及一些受邀旁听的华芯科技员工。他站在讲台上,没有看稿子,没有做任何开场白,直接开口:“各位下午好。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这场专访。我知道,最近关于我和华芯科技的各种传闻很多。我今天坐在这里,就是为了回应这些传闻。有任何问题,各位可以直接提问,我会如实回答。”
记者们的问题尖锐而直接。有人问到了中东主权财富基金的投资细节,有人问到了他与顾北辰之间的关系,有人问到了他母亲去世对他个人状态的影响。肖遥一一作答,回答坦诚而清晰,没有回避任何问题,没有使用任何模糊的措辞。专访进行到一半时,一位记者站起身,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期待已久的问题:“肖先生,今天上午网络上出现了一条消息,称您通过知行科技向萤火基金会输送利益,涉嫌利益输送。请问您对此如何回应?”
肖遥看着那位记者,正要开口——就在这时,多功能厅的门被推开了。楚然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深蓝色的长裤,头发扎成一条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素净而从容。她的手中拿着一个文件夹,径直走向讲台,在肖遥身边站定。她没有看肖遥,而是面向台下的记者,打开文件夹,从中取出一份文件,举在手中:“各位记者朋友,我是萤火基金会的创始人楚然。关于今天上午出现的所谓“利益输送”传闻,我这里有完整的证明材料,可以证明知行科技与萤火基金会之间的每一笔资金往来,都是合法、透明、符合公益基金管理规定的。”
她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知行科技累计向萤火基金会捐赠了四千七百万元。这些捐赠全部用于山村小学的援建和贫困学生的资助项目。每一笔资金的流向,都有完整的审计报告和项目验收记录可供核查。所谓的“利益输送”,是完全不存在的。”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闪光灯开始疯狂闪烁。记者们争先恐后地举起手,想要提问。楚然没有给他们提问的机会,继续说下去,声音带上了一丝冷峻的锋芒:“我今天是来做一个声明的。第一,萤火基金会与知行科技之间的合作,是合法、合规、透明的公益合作,不存在任何利益输送行为。第二,对于任何捏造事实、诽谤萤火基金会和知行科技声誉的行为,我们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第三——”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的记者,然后转向肖遥,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说下去:“第三,我以个人的名誉担保,肖遥先生是我见过的最正直、最有担当的企业家之一。他在知行科技期间,推动了多个公益项目的落地,帮助了数千名贫困学生和患者。他从来没有利用公益项目谋取过任何私利。那些关于他的谣言,不仅是恶意的,而且是可耻的。”
她说完,合上文件夹,转身,走下讲台,从侧门离开了多功能厅。她没有再看任何人,没有接受任何采访,像一阵风,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多功能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记者们开始疯狂地按动快门,摄像师们扛着摄像机追向侧门,但楚然已经消失在门外的走廊中。肖遥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个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过头,重新面向台下的记者,声音沙哑而平静:“各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人再提问。专访在一种微妙的沉默中结束了。记者们陆续离开多功能厅,有的在低头写着什么,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试图拨打楚然的电话。肖遥站在讲台上,看着空荡荡的多功能厅,沉默了片刻,然后走下讲台,从侧门走了出去。他站在走廊里,看到楚然靠在墙边,低着头,手里依然握着那个文件夹。他走到她面前,停住,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一米的距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电话铃声和脚步声。
“为什么要来?”肖遥开口,声音沙哑。
楚然没有抬头,依然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文件夹:“因为我不喜欢别人拿我的基金会来做文章。萤火基金会是我一手创立的,我不允许任何人玷污它的名声。”
“就因为这个?”
楚然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他:“也因为你。”
两人对视着,在安静的走廊里,沉默了很久。然后楚然低下头,将文件夹抱在胸前,声音很轻:“你帮过我很多次。这一次,就当是我还你的。”
她说完,没有等肖遥回应,转身,沿着走廊向电梯口走去。她的步伐很快,没有回头。肖遥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在走廊尽头转弯,消失在电梯间中。他站在那空荡荡的走廊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复杂的笑容。他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他没有追上去。因为他知道,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有些情,不需要急着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