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生的表情晦暗。
他想到了清甜绵密的红豆冰沙、芋泥撞奶,甘甜辛辣的红糖姜茶……
若是裴璟行死了,他就再也吃不到了。
而且枝枝跟枝枝的娘会伤心。
砰——
枝枝推门闯了进来,“爹爹!你才没有生病!”
裴璟行一震,“枝枝,方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嗯,”枝枝又说,“爹爹,你才没有生病,你只是中蛊毒了!”
裴璟行蹙眉,“我……中蛊毒了?”
“对啊!是刚才那个脸涂面粉的老登下的,而且再过三天,毒就会催发出来,爹爹会七窍流血,暴毙而死。”枝枝解释。
脸涂面粉的老登?
“你是说……解栩?”裴璟行瞬间明白了女儿的意思。
枝枝点头。
“什么?!福宁郡主,您既然看出来了,怎么不早说啊?”沈三的脸色煞白,他急出了眼泪。
枝枝歪着脑袋,“爹爹也没问啊,枝枝还以为爹爹知道呢。”
裴璟行:……
“你爹没办法!”四方无奈扶额。
裴璟行的眼中迸发出一丝希望,“枝枝,你能帮爹爹解蛊吗?”
“枝枝不会解这种蛊。”
枝枝的话音刚落,沈三、裴璟行的脸色就暗淡下来。
紧接着,枝枝道:“但是枝枝有办法。”
“您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沈三的眼泪又出来了,他差点被小祖宗吓死。
枝枝打了个响指。
云淡风轻,云卷云舒,门外什么都没发生。
忽的,天色骤然变暗,狂风袭来。
门外咚地落下一个庞然大物。
“啊……怪物!”太监发出尖叫。
“叫什么叫?”穷奇暴躁地扑闪了下翅膀。
惊叫的人被甩飞。
“怪物、怪物、怪物……”二毛叫个不停。
穷奇一记眼刀甩过去,二毛登时僵化,跟木雕似的从树枝上掉了下去。
“呀,穷奇,你把二毛吓坏了。”枝枝跑到院子里,捡起二毛,然后将它揣进兔子包。
“找我什么事?”穷奇压制的嘴角的骄傲。
哼!
小丫头终于有求于它了!
而且还看出它比这只臭鸟厉害,不错。
“爹爹中蛊了,你快帮爹爹解蛊。”枝枝指着裴璟行。
裴璟行恍然大悟,“是啊,古籍有记载,穷奇虽然凶恶,但能解蛊毒。”
“你让我解毒,我就解毒,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穷奇哼哼了两声。
树生不耐烦地攥起了小拳头。
枝枝歪着脑袋,“那你想怎么样?”
“我得考虑考虑。”穷奇道。
枝枝呆萌地点头,“那你考虑吧。”
一眨眼的功夫,穷奇点头,“好吧。”
众人:……
太傲娇了!
比东方霸天还傲娇。
穷奇缩小身形,化成跟马匹一般大小走进了内堂。
“有劳了。”裴璟行正色道。
穷奇没搭理,它低头对着太师椅上的裴璟行嗅了嗅。
“这是……太岁的蛊!”穷奇吸气。
裴璟行的喉头尝到一股腥甜,他的五脏六腑仿佛搅到了一起,他的胸口仿佛快被撕开。
噗——
一口黑血被他呕了出来。
“哇,穷奇,你真厉害。”枝枝冲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穷奇悄悄地骄傲了下,“哼,小菜一碟。”
“多谢穷奇大人。”裴璟行冲穷奇拱手。
穷奇道:“别谢我,因为这是共生蛊,除非杀掉太岁,否则早晚会复发!”
裴璟行的眼眸暗淡,“还会复发?”
“爹爹别怕,枝枝会消灭太岁的。”枝枝信心满满。
树生掐着指头算了起来,他的脸色也变得复杂,“太岁明明已经元气大伤,为何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这件事一定没有这么简单。
“小丫头,你不是有天山雪莲吗?把这个给你爹吃,可以助他快速恢复。”穷奇道。
枝枝不假思索拿出一只伞状的雪莲,“好哒。”
看到夸张的雪莲,沈三张大了嘴巴,“这得用大锅来熬吧。”
“爹爹……”
枝枝的话还没说完,裴璟行便道:“爹爹知道,爹爹得用东西跟枝枝换,枝枝想要什么?”
“红糖姜茶!”枝枝不假思索,“下次爹爹给我们做红糖姜茶喝。”
“好。”裴璟行一口答应。
穷奇打了个哈欠,“最近别找我,这次解蛊,我也累了。”
话音刚落,穷奇展开翅膀,直冲天际。
树生蹙眉,眼眸越发幽深。
……
回到慕家,枝枝将东厂发生的一切讲给慕南笙听。
慕南笙的眼圈红了,她先是嘴角上扬,而后又担心起来,“那么你爹爹会不会出事?”
“太岁简直可恶!伤了本座,又伤了你爹爹。”东方霸天怒道。
“它究竟想要做什么?”四方抱着胳膊,思索着。
慕南笙的眼神充满迷茫,她轻揉了揉枝枝的脑袋,心头莫名发慌。
她紧紧抱着枝枝,“枝枝,你乖乖待在娘亲身边好不好?娘亲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娘亲,枝枝要找到太岁,救爹爹救小甜甜。”她坚定地说。
慕南笙看着女儿可爱坚定的小脸,眼里夹杂着忧虑,她的唇瓣动了动,可终究没有说什么。
女儿想做什么便去做吧。
忽然,树生福至心灵,“太岁伤了鬼王,又让穷奇透支身子,它的目的似乎是……”
“让枝枝没有帮手。”枝枝道。
树生点头。
慕南笙蹙眉,“太岁做事总是一环扣一环。上次不断地作乱,目的就是消耗光枝枝的灵力,然后夺走龙脉。”
枝枝鼓嘴,“枝枝不怕!”
慕南笙欲言又止,她终究咽下了嘴边的话,“对了,四方呢?”
……
另一边,东厂。
解栩流泪满面,鬼哭狼嚎的躲进了被褥里,“呜呜鬼啊……别杀我,别杀我……”
四方一挥手,厚重的被褥泄出棉絮。
棉絮满屋飞。
解栩将脑袋埋进枕头里,不住地颤抖,两股战战,一股热流从大腿留下。
“啊……王爷,您饶了奴才吧,奴才给您烧纸呜呜……”解栩求饶。
“太岁在哪里?如何彻底解开裴璟行身上的蛊毒?”四方从腰间抽出鬼刃,抵住了解栩的脖子。
解栩的声音都在颤,“王爷,太岁大人跟奴才说,您心悦慕南笙,裴璟行死了不是正好?他毕竟是郡主的亲爹,他终究是个麻烦。”
四方的双眸漆黑,他沉默了。
解栩感到他的犹豫,眼珠子悠悠一转,谄媚地说:“奴才知道您仗义,可裴璟行死了,奴才可以成为东厂的督主,您也可以得到慕南笙?岂不是一举两得?”
“太岁在何处?”四方收回剑。
解栩逐渐恢复镇定,他道:“王爷,太岁大人早就算到这一步,只要您归顺太岁,他就悄无声息地帮您毒死裴璟行。”
半晌,屋内传来喑哑的男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