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不许杀冯凤儿。第二，三天内不准去看她。”她道。
“就这？”姜千玺觉得这也太简单了。
看来燕儿心软了。
“朕答应你！”
冯燕敷衍地点头，然后带着枝枝、树生离开。
踏出太庙前，姜千玺吞吞吐吐道：“燕儿，能不能别跟宸儿说出真相？”
“……好。”冯燕的声音寒凉如水。
姜千玺松了口气。
愧疚快要把他淹没，这些年，他究竟做了多少混账事？
……
回到朝霞宫，姜宸果然醒了。
“我的宸儿……”冯燕跑向床榻。
她紧紧抱住姜宸。
“母后……”姜宸抱住冯燕，“你说的话，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我都听见了，我都知道。”
母子二人紧紧相拥。
宫人潸然泪下。
姜宸忽的看到了床榻下面的萝卜头，他的脸蛋一红，“枝枝……谢谢你救我。”
“哼。”枝枝冷哼，高冷地把脸扭到一边。
她可没忘记之前他在煌朝是怎么欺负小衍衍的。
姜宸急得不得了，“你还在生我的气？我已经改了……”
“……”可枝枝还是不理他。
冯燕把枕头垫高，让姜宸方便靠着，“没事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若是真的变好了，枝枝会看见的。”
方才在太庙发生的事，贴身宫女在门外多多少少听到了些。
她道：“皇后娘娘，其实皇上也是被迷惑了，您真的不原谅吗？”
冯燕的眼中闪过厉色，“为何姜伊人没有被迷惑？”
贴身宫女一愣。
“姜伊人感知自己被迷惑了，都尝试各种办法摆脱控制，甚至不惜远离本宫。可身为九五之尊的姜千玺却为了她，残害自己的亲儿子。”冯燕的语气带着自嘲的意味。
贴身宫女瞬间清醒，“是啊，公主都能控制自己的感情，可皇上明明可以把冯凤儿赶走，可他却没有。”
冯燕心疼地抚摸着姜宸的脸蛋。
曾经她极其缺爱，渴望被人疼爱，所以姜千玺即使感情游离，她也可以自欺欺人。
但宸儿是她的底线。
她不会再昏昏沉沉的过下去，她要为宸儿争取！
“母后，”姜宸的眼中露出一丝恐惧，“你说父皇残害自己的亲儿子是什么意思？”
冯燕把这段时间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姜宸毕竟还是个孩子，听到父亲想要害死自己，他扑进冯燕的怀里崩溃地哭了。
“呜呜……父皇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恨他，我恨他……”
贴身宫女的脸上满是心疼，“皇后娘娘，您不是答应皇上不跟殿下说吗？殿下年纪还小，受不了真相的。”
“我那是骗他的！”冯燕冷哼，“他敢做，还怕人说？”
“皇上方才还想杀了冯凤儿呢，皇上恐怕当真后悔了，他对殿下一定很愧疚。”贴身宫女故意说给姜宸听，想要安慰他。
冯燕冷嗤，“倘若真的愧疚，就应该册封宸儿为太子，弥补他，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宸儿。用嘴说说，谁不会？”
“还不算蠢。”树生的眼中露出几分欣赏。
枝枝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姜宸，你别哭了！你爹好讨厌，一点都不如小衍衍的爹爹。”
闻言，姜宸收住了哭声。
他低下了脑袋，眼泪一滴滴坠到了被褥上，晕开一朵朵花。
曾经，他在宴席上嘲讽齐北衍的亲娘身份低微，只是一个宫女。
可其实他才是可怜虫！
“多谢天女。”冯燕命人从姜宸的枕头下里取出一枚玉佩。
“你救了宸儿，我无以为报，只有此物能给你。”
这是她出生时释迦大师赐给她的玉佩，据说此物能逢凶化吉。
枝枝的眼眸瞪得浑圆，她嗅到了三师父的气息，“这是三师父的东西！”
冯燕并不惊讶，她慨叹：“看来释迦大师早就算到了今日，所以此物兜兜转转到了天女手里。”
枝枝翻来覆去地把玩玉佩，不禁好奇起来。
三师父为什么把玉佩给她？
“姨姨，你真的要原谅笨蛋皇桑吗？”枝枝歪着脑袋问。
冯燕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
姜宸苏醒的事很快传遍了宫闱。
满宫上下都说托了枝枝的福。
煌朝使团兴奋不已。
他们已经准备求见姜千玺，索要三座城池。
御书房中，姜千玺捏了捏鼻梁。
他眯眼看向台阶下的姜伊人，眸中一片晦暗，“宸儿醒了，分明跟枝枝没有丝毫关系，可现在全天下都以为是她的功劳！”
姜伊人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皇兄是天子，一言九鼎，倘若食言，定会被人诟病，有损朝云国颜面啊。更何况欺骗天女，恐怕会遭天谴！”
“混账！”姜千玺抬手重重一拍，桌上的茶盏都一跳，“你在诅咒朕？三座城池又不是三块石头，白白给煌朝，宛若割肉！朕不能轻易给她！”
姜伊人蹙眉，之前枝枝降下的天罚仿佛历历在目，让他的身子不由地发冷。
吱的一声，大门被推开。
御前太监小跑进来，一脸焦急，“皇上，不好了，天女真的带人来了。”
“朕不见她！就说朕身子抱恙，让他们快走！”姜千玺扶额。
“枝枝来咯！”枝枝从半阖的门中挤进来。
紧接着，树生、慕南霆、裴璟行都跟了进来。
“皇上，外臣得罪了。”裴璟行、慕南霆拱手。
看到他们姜千玺两眼一黑。
他似笑非笑，装傻道：“诸位大人来此，有何贵干？”
“……”
裴璟行、慕南霆正思考着如何开口索要城池。
可枝枝开门见山，“姜宸醒了，你快把城池给枝枝，枝枝想回家了。”
他的太阳穴突突跳着疼，“宸儿醒来，朕准备去看宸儿。”
“不急！”枝枝摆手。
“怎会不急？”姜千玺蹭得站起身。
枝枝扎心道：“姜宸才不想看见你！”
姜千玺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他也不敢去看宸儿……
甚至一想到宸儿看自己时，那双崇敬、透彻的双眼，他的心脏就隐隐作痛。
“既然如此，朕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姜千玺的脸，登时黑沉，“天女，宸儿不是你治好的，城池恐怕不能赠与煌朝！”
“怎么不是我们治好的？这几天枝枝一直跟在皇后身边。”慕南霆嘀咕。
裴璟行拱手，“陛下，若是您出尔反尔，岂不会被天下人笑话？其他国家野心勃勃，若是做出对朝云国不利的事，该如何是好？”
这已经不是的恳求，而是赤裸裸的威胁。
姜千玺鬓角的青筋鼓了起来，“裴璟行，你敢威胁朕？你们自己问问，宸儿是不是天女治好的？”
他重重甩袖，指向枝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枝枝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