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咋舌，“没想到何碧君对怡然真有点感情。”
百姓都在周围起哄、鼓掌：“打得好！”
“毁了庞小姐的清白，气病爹娘，害了颜家，不死不足以平民愤！”
这些百姓当然不是真的为庞弯弯打抱不平，而是想要看热闹。
枝枝双手掐诀，“怒气扩散。”
登时，看热闹的百姓的表情变了。
他们脸上的嬉笑变成了愤怒，他们也冲了过去狠狠殴打庞弯弯、何碧君。
有人用鞋底、擀面杖、扫帚……甚至有人抄起了砖头。
嗷——
二人发出杀猪般惨叫。
就连路过的狗都挤进去，照着怡然的屁股咬了一口。
“呵呵……”枝枝咯咯直笑，“坏人！让你得意！”
庞弯弯的心中跳动着报复的快感。
但同时，她又不想让怡然这么痛快地死掉。
直到京兆尹汪子贵跟衙役来了，百姓才忙不迭逃窜。
汪子贵看到何碧君、怡然的惨状，不由地咂舌。
二人被打得鼻青脸肿，满脸是血，脸肿得像是猪头，几乎看不出人样。
他拦住一个百姓，疑惑道：“庞家、颜家打他们也就罢了，你们为何动手？”
“不知道！俺看见他们就来气，以后见他们一次打他们一次！呸——”那人啐了一口。
浓痰落到了怡然的衣襟上。
汪子贵：？？？
“碧君，我们回家吧，为了找到你，我从京郊好不容易走到了这里。”怡然奄奄一息。
何碧君看着邋遢丑陋的女人，久久不吭声。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沉默了。
“……”
枝枝扎心地说：“他根本不喜欢你！他不想跟你回家！”
“她说的是假话对不对？你爱的是我的内在，不是庞弯弯！”怡然戳着自己的胸口。
“嗯……我们回家吧。”何碧君垂下浓密的眼睫，躲闪开她的注视。
怡然从胸口掏出一枚雕刻着太岁的木质项链，她道：“太岁大人，我要换回去，让我换回去吧！”
忽的，一架三匹马拉的马车跟疯了似的朝他们直直地冲来。
“快让开！快让开！”车夫焦急大喊。
颜棋护着庞弯弯，锦衣卫护着枝枝、慕南笙躲开了。
“碧君……救我……”
怡然想要逃，可方才被打断了腿，根本起不来。
她无助地朝何碧君伸出手。
何碧君惊慌不已，连滚带爬地躲开了。
砰——
马车从怡然身上碾压过去。
“啊……”
马蹄狂乱地踩在她的脸上、胸口、腹部……
随之而来的是车轮来回滚动……
“啊……”
怡然的喉咙里的声音，几乎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
“啊……”
生不如死也不过如此。
她在心里想：快点让我死，给我一个痛快吧！
可疯马就是不断来回跑，仿佛要把她的身子践踏成泥浆才满意。
马车一会儿上前，一会儿退后，在女人身上反复碾压。
怡然的骨头都发出咔嗒咔嗒的碾碎的声音。
她脖子上戴的太岁项链也被碾成渣滓。
“啊……”
马车下一大片血污，殷红色浓稠的血液不断扩散。
女人的脑袋都被压扁了。
“天啊……”
许多百姓都被这血肉模糊的场面给吓得尖叫、失禁。
甚至有人吐了。
何碧君被吓得瘫坐在地上，双目失神，呆滞地看着眼前一团血肉。
慕南笙吓得浑身冰凉，但她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捂住了枝枝的眼睛。
而四方也适时出现。
他用鬼遮眼，挡住了慕南笙的视线。
“别怕。”四方的声音低沉传来。
慕南笙的眼中积攒着晶莹的水光，她哽咽：“谢、谢。”
颜棋都看不下去。
可庞弯弯却看得津津有味，她阴恻恻地笑了，“呵……”
这才对！
怡然就该这样死！
树生打了个响指。
三匹疯马瞬间变得温顺下来，停止了踩踏，站在原地。
马车被掀开，一个身着玄色衣袍的男人探出半边身子。
看到马车前一大片湮开的血迹，他的瞳孔一震。
庞将军最先认出男人，他连忙行礼，“参见贤王！”
贤王是齐翊玟的弟弟，在所有皇子中，除了四方，就属他跟齐翊玟的感情最好。
齐翊玟刚登基那年，擅自微服私访，没成想遇到了刺客，多亏贤王帮他挡了一箭。
所以齐翊玟在所有皇子中，给贤王赐了最好的封地。
贤王齐沧海的脸上挂着愧疚，“抱歉，方才马儿疯了，一切损失，都记在贤王府。”
说着，他就示意侍卫丢了几锭银子出去。
只字不提被碾死的怡然。
“多谢贤王。”路边的摊贩、受伤的百姓纷纷跪地行礼。
“嗯。”齐沧海倨傲地颔首。
马车的车帘被放下的瞬间，枝枝在马车中看到了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唇红齿白，看上去跟齐北衍一般大，也是七八岁的样子。
而她的身边坐着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孩，正是祝月娇。
祝月娇的脖子上带着跟怡然脖子上一模一样的太岁项链，她冲枝枝、慕南笙射去挑衅的眼神。
很快，马车扬长而去。
车轮拖出了两道血痕，不断延展、变淡……
汪子贵自然不会为了怡然把事情闹大，惹得贤王不快。
“何大人，您快把您的……您的，”汪子贵想着措辞，“您的心上人埋了吧。”
何碧君像是吓傻了，他呆坐在地上，盯着面前的肉泥，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该怎么办？她都成这样了，可没人愿意收尸。”汪子贵朝枝枝投去求助的目光。
“他的魂被吓得离体了。”枝枝解释道。
她走到何碧君面前，冲他拍手，“魂归！魂归！”
何碧君的眼睛渐渐聚焦，他眨了眨眼，“怎么了？”
“你还记得怡然吗？”枝枝梗着脖子问。
“自然。”何碧君点头，“她就算化成灰我都认识。”
“这就好办了。”枝枝指着身后的血渍，“她在这里，你处理了吧。”
何碧君：？？？
何碧君这才回忆起方才惊恐可怕的一幕。
怡然死了……
他的心情很复杂，但还是准备找人收尸。
正想着，北镇抚司的人来了。
“何碧君，你勾结虞鹤，意图卖国，如今证据确凿，跟我们走一趟吧。”
何碧君才支撑起的身子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他只是不想被人骂吃软饭，想给怡然更好的生活，所以才想赌一把，跟着虞鹤起义啊。
没成想，怡然是假的，起义也失败了。
看着何碧君被人带走，庞弯弯暗笑：“活该！”
忽而，枝枝惊呼道：“干娘，你身上有小生生的味道！你跟小生生做交易了？！”
颜棋、慕南笙眼皮子一跳。
“不！”颜棋瞪圆了眼，他激动地抓住庞弯弯的胳膊，“弯弯，跟小邪师交易的人，最后都会死的！”
“呵。”树生冷笑，脸上满是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