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还笑!”李世民老脸通红,气急败坏。
“妾身只是觉得,二郎你想得太多了。”
长孙无垢轻轻拍了拍李世民的手背,柔声道:“高明虽然性子硬,爱同你较劲,但他心里是有大局的。”
“你若是整日琢磨着同他争短长,他自然要刺你几句。”
“可你若是踏踏实实帮他把凡间的庶务料理好,让大唐江山固若金汤,他身为天帝,难道还能亏待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长孙无垢内心清楚现在的高明,肯定不会这么整二郎。
虽然会时不时的坑一下,但绝对不会这么去做。
李世民听完,愣了愣。
他揉了揉脸颊,若有所思地咂摸着长孙无垢的话。
“也对.........那小子最看重实务。”
李世民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坚决起来:“朕当年横扫中原,治理天下,难道还比不过魏征那个老顽固?不就是干活么?朕这就去东宫政务广场,把剩下的几百卷账册全给批了!”
说完,这位大唐太上皇站起身,龙袍一甩,大步流星地出了暖阁。
长安城南,靠近明德门的空地上。
原本杂乱的民居早被工部清理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段纶亲自挽着袖子站在工地边缘,指挥着上百名工匠。
这些工匠手里拿着的不是凡间的泥刀木锯,而是李承乾此前赐下、刻录了五行土之力与塑形术的法宝灵石。
灵石微光流转之下,巨大的青石自动整齐堆叠,合抱粗细的楠木梁柱凌空飞起,精准嵌入榫卯。
不过一天一夜的工夫,一座气势恢宏的殿宇便拔地而起。
重檐庑殿顶,黑瓦红墙,殿门上高悬着李承乾亲笔御书的巨匾:
敕建长安城隍庙。
一个下午,整座庙宇彻底完工。
大殿正中央,立起了一尊三丈高的泥塑金身神像。神像面容刚毅,身披金蟒玄袍,腰悬铁索,正是李安的神道法相。
消息立马传遍长安。
数以千计的百姓提着竹篮、捧着香烛,成群结队地涌入庙内。
有求家宅平安的,有求逝去亲人不堕恶道的,甚至还有商贾求路上莫遇阴煞的。
香烟缭绕,在大殿上方汇聚成一层淡淡的青气,随后被无形的法度牵引,源源不断地没入那尊神像体内。
虚空之中。
一身官袍的李安踩着青云,隐匿在半空,低头看着下方密密麻麻跪拜的百姓。
看着那些白发苍苍的老翁老妇虔诚地将香烛插在炉中,嘴里念叨着“求城隍老爷保佑”,李安心头微动,神情有些古怪。
“想不到.........我一个死在荒原上的陇西卒子,也能吃上活人的香火。”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随后嘴角咧开,露出一抹踏实的笑意。
李安摸了摸腰间的勾魂铁索,眼中的幽蓝光芒愈发凝练纯粹。
“兄弟们,走!”
他回头冲着身后的二十名阴兵招了招手,嗓门极沉:“凡间百姓供了咱们香火,咱们就得给百姓把夜巡好。一个贪官,恶人的灵魂也不许漏过去,直接拿铁链锁了扔油锅!”
“诺!”
众阴兵齐声应和,随着青云翻滚,迅速隐没在了长安的日光之下。
.........
太和宫,书斋。
李承乾靠在软木椅上,面前悬浮着一张极西之地的微缩舆图。
舆图上,红色的标记已经越过了莱茵河,罗马方向也有一道代表程咬金先锋部队的金光稳步推进。
李靖坐镇中军,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门外传来轻微的通报声。
“启禀陛下,吴王李恪求见。”小德子在门外低声道。
李承乾挥手散去舆图:“宣。”
片刻后,李恪迈步走入书斋。
这位被李承乾封为“八荒巡学使”的皇弟,近来奔波于大唐各道,肤色晒得微黑,整个人显得精干沉稳了许多。
他走到案前,端端正正地行了大礼:
“臣弟李恪,参见九霄陛下。”
“恪弟不必多礼,坐。”李承乾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顺手用美食桌巾变出一盏温热的龙井茶推了过去。
李恪谢恩坐下,捧着茶盏,神色略显踌躇。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奔波归来,不在府中歇息,寻朕何事?”
李恪放下茶盏,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叠厚厚的书稿,双手呈上:
“陛下,臣弟此次巡按天下各道义学,发现了一件极要紧的事。”
“讲。”
“朝廷虽推行了拼音与新字典,蒙童识字的速度快了十倍不止。”李恪正色道,“但义学建立之后,天下各地的启蒙教材,有一些书籍根本不合凡俗孩童的心智。”
李恪抬起头,迎上李承乾的目光:“臣弟想请旨,重编一套《大唐启蒙通识》。”
“不仅要教读书认字,还要把农桑、算学、格物、医理等常识,编入其中。”
“让大唐的孩子一开蒙,便知道天地之广阔,工农之要紧,而非只知钻研酸腐经义。”
李承乾翻看着李恪递上来的书稿草案,微微点头。
李恪的格局确实比寻常皇子要高得多。
同时也证明了这人是真的在办事儿!
这套教材一旦编成,便是从根子上挖断了旧世家对“治国学问”的垄断。
“这是好事。”李承乾合上书稿,“你既已有章程,按部就班去做便是,何故面露难色?”
李恪苦笑了一声:“陛下有所不知。若只编算学与农政,工部和司农寺便能派人协助。”
“但开蒙教材,终究要立文道之基。”
“弘文馆那帮大儒,一听说要将经义删繁就简,甚至与格物杂学并列,吵得不可开交。”
“一个个虽然不反对,但是为了抢编书的位置,都快打起来了。”
“臣弟手里缺压得住阵脚的人。”
李恪此时也很无奈,自己压不住那些家伙。
他们为了编书的位置,死都不怕。
这让李恪十分无奈!
李恪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所以臣弟想要来求陛下下一道旨意,派遣一个人来负责此事。”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指节在书案上轻轻敲击。
李承乾心念一动,识海中浮现出此前获得的诸般神通。
碧藕化生,可塑肉身。
招魂引魄,可连九幽。
李承乾抬起眸子,眼底闪过一丝玩味:“那朕便把圣人请回来,让他来扶负责此事儿吧。”
李恪一怔,没明白李承乾的意思:“陛下所言.........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