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端起手边的冷茶喝了一口,视线越过殿门看向天际。
拼音字典刚弄出来,底层百姓识字还需要时间。
大唐目前满打满算,找不出一个懂机械的人才。
阎立德和段纶那帮工部的大匠,手艺确实登峰造极,但那全是经验积累,根本不懂物理公式。
要是有那种醍醐灌顶的仙法就好了。
大唐的人才底子太薄了。
想要把图纸变成钢铁巨兽,他一个人就算长出三头六臂也造不出来。
长孙无垢见几个小家伙眼皮开始打架,便起身招呼。
“高明,你先忙着,阿娘带他们回去了。”长孙无垢整理了一下裙摆。
“阿娘慢走。”
众人离去。显德殿安静下来。
李承乾低头看着纸上的蒸汽机图纸,眉头慢慢锁紧。
图纸画得再精细,也只是纸上谈兵。
火车放大的第一步不是画图,而是钢铁。
大唐产铁量极低。
官方冶铁坊用的还是木炭高炉,产出的生铁杂质极多,一敲就碎。熟铁则是靠铁匠一锤一锤砸出来的,费时费力,用来打刀剑农具都捉襟见肘。
想要修筑铁路,两根铁轨需要消耗的钢铁就是天文数字。就算把大唐市面上的铁锅、农具、兵器全融了,也铺不出从长安到洛阳的铁轨。
不仅是铁,还有煤。蜂窝煤解决了百姓取暖,但炼钢需要焦炭,大唐的煤矿开采技术完全停留在挖土坑的阶段。
“我去了。”
李承乾将炭笔扔在案上,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还没当上皇帝就这么累,这要是当上皇帝了,我还不得累死?”
图纸、产能、材料、技术换代。
每一个环节都是一座大山。
“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从殿外传来。
李渊穿着一身极其宽松的锦袍,双手背在身后,跨过门槛走入显德殿。
“高明,这就是成为一个好皇帝的代价。”李渊走到书案前,低头扫了一眼那些复杂的图纸,“你阿耶每天批折子,经常熬到三更半夜。朕当年坐在太极殿,也是这么熬过来的。”
李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叹了口气:“这天下是李家的,你想开创万世太平,想弄出那些神物,这苦你就得受着。”
李承乾直起身子:“阿翁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李渊目光有些飘忽,看向大殿外。
“无聊了。”李渊声音低沉了些,“自从裴寂死后,朕这大安宫连个能放开喝酒、说点旧事的人都没了。今日兴致不错,想请几个以前跟着朕的老臣聚一聚。”
李渊转头看着李承乾:“高明,你这儿有没有什么好酒?给阿翁弄点。宫里那些酒,淡得像水。”
李承乾看着眼前这个满头华发的老人。
李世民登基后,武德朝的旧臣要么被边缘化,要么被清洗。裴寂死后,李渊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现在因为自己横空出世,压制了李世民,李渊这才有了底气,敢大张旗鼓地宴请旧臣。
“有。”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的一片空地上。
手掌一拂。
美食桌巾铺开。
意念闪动。
十几瓶带着木塞的波尔多红酒、五六个巨大的橡木桶装精酿葡萄酒,外加两整箱飞天茅台,凭空出现在桌巾上。
李渊站起身,快步走到那堆酒前。
他拿起一瓶茅台,看着上面极其精美的白瓷瓶身和红绸封口。
“这瓶子是琉璃?”李渊把玩着酒瓶,眼中有着一丝震惊,用这玩意儿装着,这酒岂不是仙酒,他咽了咽口水,问,“这是什么酒?”
李承乾走过去,指尖在瓶口一划,塑形之力精准切断红绸和瓶塞。
一股极其浓郁、醇厚到极点的酱香酒味瞬间爆开,冲天而起。
李渊猛地抽了抽鼻子,眼睛直接瞪圆了。
“好烈的酒香!”李渊咽了一口唾沫。
大唐的酒多是发酵酒,度数极低。
这种经过蒸馏、窖藏的现代白酒,香味对古人来说完全是降维打击。
“这叫茅台,极烈。阿翁年纪大了,喝的时候千万悠着点。”李承乾拿过一个琉璃杯,倒了小半杯递过去。
酒液清澈透明,粘稠挂杯。
李渊接过杯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滑下,如同一条火线直冲胃部。紧接着,极其绵长的回甘和浓郁的粮香在口腔里炸开。
“呼!”
李渊吐出一口酒气,脸色瞬间涨红,双眼却亮得吓人。
“好酒!真是仙酿!”李渊大笑,转身冲着殿外大喊,“来人!把这些酒全给朕搬回大安宫!”
几个大安宫的内侍快步跑进来,极其小心地将红酒和茅台搬起。
李渊手里攥着那瓶开封的茅台,心满意足地往外走。
走到殿门处,李渊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李承乾。
“高明。”李渊语气平缓,“事情一件一件做。你是我大唐的太子,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李承乾看着他,点了点头。
李渊转身,大步迈出显德殿,脚步极其轻快。
夜幕降临。
长安城宵禁的鼓声敲响。
显德殿内李承乾也准备休息了。
.................
时间来到第二天,李承乾给此刻坐起了身子,让人打开了窗户。
清晨的冷风吹入,让人精神一振。
李承乾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脑海深处,一道极其机械、没有半点起伏的声音准时响起。
【叮!】
【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
【是否抽取?】
“抽取。”李承乾在心中默念。
视线扫过技能名称和能力解析的瞬间,李承乾整个人一僵。
下一息。
李承乾猛地从床上刷的一下站了起来。
“我草!”
一声极其巨大的惊呼,如同惊雷一般,直接掀翻了显德殿清晨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