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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明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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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新政动京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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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布政使张景淳将许哲在日照的一系列实绩,连同亲手编撰的《日照新政辑要》一并加急奏报朝廷后,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顺着驿路飞速蔓延。短短数日,不仅传遍了山东十三府,更跨越千里,传入了天子脚下的京师。起初,这消息只是在内阁、六部的官员之间悄然流传,可随着张景淳奏疏的详细内容被层层传阅,许哲的名字、日照的新政,很快便成了京城官场最热门的话题,引来了朝堂上下的广泛关注与激烈议论——毕竟,本朝官场长期以来多是空谈性理、敷衍塞责之辈,骤然出现一个出身寻常、年纪尚轻,却能把百姓衣食寒暖、地方钱粮兵备全都办得扎扎实实的边陲知县,无异于在一潭死水的官场上投下了一颗巨石,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张景淳在奏疏中,对许哲的实绩可谓倾尽全力详加阐述,没有丝毫浮夸,每一笔都有据可查、每一件都详实具体。他从许哲初到日照时的百废待兴写起,详述其如何顶住豪强压力、清整马政、规范驿路,让原本混乱不堪的驿传系统重归顺畅,让被豪强侵占的草场尽数归还,让军马养殖得以有序推进;再写到许哲如何四处寻访、引入新粮品种,手把手教百姓耕种之法,让日照的粮产稳步提升,百姓得以摆脱饥馑之苦;继而详述其设立衣作局,招募巧手妇人,赶制厚实棉衣,不分老幼、不分贫富贵贱,确保每一户贫苦人家都能有衣御寒;最后写到许哲发明蜂窝炉、开挖煤矿,解决百姓冬日取暖难题,甚至连蜂窝炉的构造、煤炭的开采技巧、暖炉使用的安全事宜都一一兼顾,连许哲日常叮嘱下属“宁可多费一分力,不让一户百姓挨冻”的细节都如实记录,末尾还附上了日照后续推广新政的详细计划,字里行间满是对许哲的赞许与推崇。写完之后,张景淳又亲自核对三遍,确认无一字遗漏、无一处谬误,才郑重加盖布政使司大印,选派最精干的驿卒,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星夜送往京师,务求让朝廷尽快知晓日照的实情,让许哲的实干得到应有的认可。 这日,早朝结束后,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文华殿偏殿内,暖意融融。几位朝廷重臣并未立刻离去,而是围坐在殿内的暖炉旁,一边品着热茶,一边歇息闲谈。平日里,他们谈论的多是朝堂礼制、边境防务、天下钱粮等大事,可今日,话题却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山东日照的新政之上,落到了许哲这个陌生而又新奇的名字上——一个边陲小县的知县,能让布政使专门上奏举荐,还能让张景淳在奏疏中赞不绝口,甚至不惜以六百里加急递呈,本身就足以勾起所有人的好奇心,也让这份看似寻常的地方奏报,成了重臣们热议的焦点。 吏部尚书王恕性子耿直,向来最看重实干之官,率先放下手中的茶盏,声音洪亮,打破了殿内的宁静,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叹:“诸位大人,山东送来的奏疏,你们想必都已经看过了吧?那个日照知县许哲,可真是个难得一见的干才啊!清马政、整驿路、推新粮、造水泥,桩桩件件都做得有条不紊,如今更是心系百姓过冬,特意设立衣作局、铸造蜂窝炉、开挖煤矿,连百姓冬日取暖的细微之处都考虑得面面俱到,这样真心为民、真抓实干的官员,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户部尚书叶淇闻言,忍不住叹了口气,缓缓放下茶盏,接过话茬,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与无奈:“王大人所言极是!我管着天下钱粮,最清楚地方官员的虚实,这些年见过太多敷衍塞责之辈,要么只顾催缴赋税、盘剥百姓,要么遇到灾荒便上奏请求赈济,可朝廷的银子拨下去,经过层层克扣,真正能到百姓手里的,十不存一。可这个许哲,却截然不同,他不靠朝廷额外拨款,不靠府衙摊派赈济,仅凭一己之力,就地兴利、除弊、养民,牵头赶制棉衣、铸造暖炉、开挖煤矿,甚至连老人孩子的棉衣尺寸、暖炉的使用安全都一一兼顾,这份心,这份实干劲儿,放眼整个大明朝,也没几个官员能做到啊!” 他顿了顿,又细细补充道:“诸位不妨想想,一个小小的知县,手中权力有限,麾下人手不足,还要面对地方豪强的阻挠、守旧官员的质疑,却能一步步推进新政,把日照治理得路不拾遗、百姓温饱,入冬之后更是做到老幼有衣、户户有火,这其中付出的心血,可想而知。更难得的是,他做事极有章法,奏疏后面附上的账目,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每一笔开支、每一件举措,都公开透明,不贪一文、不扰一民,连买棉花的银两、挖煤矿的人工,都标注得明明白白,这样的清廉干练,实在是难能可贵。” 礼部尚书傅瀚一旁笑道:“王大人,您这几日可是逢人便夸这个许哲,语气里满是推崇,想来他是真的做出了实打实的实绩?我倒要好好听听,他到底干了些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能让您这位素来严苛的吏部尚书如此动容,连户部尚书都这般赞叹。” 王恕闻言,抚着胸前的长须,语气愈发郑重,一字一句地说道:“他干的可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全都是些关乎百姓生计的小事,可就是这些小事,却没有几个官员能真正做到位!你且听着——他初到日照,见马政混乱、驿路堵塞,豪强侵占草场、私役官马,便顶住压力,逐一清查,严惩贪腐小吏,归还被侵占的草场,规**马养殖,不到半年,日照的驿路便畅通无阻,军马数量也稳步增加,往来的驿卒、商人,无不对他称赞有加;他见百姓常年受饥馑之苦,便四处寻访,引入高产新粮,亲自带着匠人、老农试种,手把手教大家耕种技巧,如今日照的新粮长势喜人,百姓再也不用愁吃不饱饭;他见冬日严寒,百姓多无棉衣御寒,便设立衣作局,招募当地巧手妇人,赶制厚实棉衣,不管是孤寡老人、贫苦孩童,还是残疾穷困人家,都能分到合身的棉衣,没有一户被落下;更厉害的是,他还发明了蜂窝炉,四处寻访煤矿,改良烧煤之法,让百姓冬日取暖不用再靠柴禾,既干净又耐烧,还不呛人,彻底解决了百姓冬日取暖的大难题。” “更难得的是,”王恕话锋一转,眼中的赞许之色愈发浓厚,“他不藏私、不矜功,自己摸索出的新粮种植、水泥烧造、蜂窝炉铸造之法,不仅在日照推行,还主动分享给青州各州县,甚至愿意配合张景淳,把这些法子推广到整个山东。他做事极有条理,账目清清楚楚,每一笔开支都公开透明,让百姓看得明白、看得放心,这样的官员,才是朝廷真正需要的,才是百姓真正拥戴的!” 傅瀚听得连连点头,眼中也露出了敬佩之色,又忍不住追问:“王大人所言极是,只是我还有些疑惑,那他推行的那些新政,比如新粮种植、水泥烧造,还有那个蜂窝炉,都异于祖宗成法,真的可行吗?我听说他还大肆收买棉花、开矿挖煤,动静搞得不小,一个小小的知县,这般行事,会不会太过冒进?万一出了差错,岂不是要连累地方百姓?” “冒进?这可不是冒进,是实干!”王恕连忙摆了摆手,语气坚定,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祖宗成法,是为了让百姓安居乐业,可若是墨守成规、不思变通,看着百姓挨冻受饿,那才是真正的失职!他推广的新粮,经过试种,产量比寻常粮食高好几倍,百姓实实在在得到了好处;他烧造的水泥,坚固耐用,修道路、建房屋、固城防都能用,比传统的砖石好用太多,能节省不少人力物力;他造的蜂窝炉,更是解决了百姓冬日取暖的大难题,百姓再也不用靠柴禾取暖,不用再被烟火呛得难受,不用再在寒冬里挨冻。这样实实在在惠及百姓的举措,怎么能算是冒进?比起那些只会空谈性理、敷衍了事,看着百姓受苦却无动于衷的官员,他强太多了!” 一旁的兵部尚书余子俊也开口附和,语气中满是认同:“是啊,王大人说得极是!我兵部最看重的,就是马政与城防,而许哲在这两方面,都做得极为出色。他整顿马政,规范驿路,让边报转运更快、更顺畅,对北疆防务大有裨益;他烧造的水泥,坚固耐用,用来修缮边境的城垣、墩堡、桥梁,能大大提升城防实力,减少防务开支,这对咱们兵部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更难得的是,他还心系百姓,寒冬腊月里,专门给贫苦人家送棉衣、送暖炉,生怕有人冻着,这份心,就比很多身居高位、却不顾百姓死活的官员强太多了。” 余子俊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已经让人去山东打探过,日照的百姓,如今都私下里称许哲为“许青天”,街头巷尾,不管是老人还是孩童,一提起许哲,没有一个不感念他的恩德,没有一个不称赞他的贤能。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能得到百姓如此拥戴的官,必定是真心为民、真抓实干的好官,这样的官员,我们兵部不仅不疑,还要全力保举!” 王恕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与感慨:“正是如此。如今朝堂之上,多的是只懂空谈性理、不做实事的官员,他们身居高位,却不思进取,只顾自身利益,对百姓的疾苦漠不关心。像许哲这样,沉下心来,扎根边陲小县,实实在在为百姓办事,为地方谋发展,不计个人得失,不怕豪强阻挠,这样的官员,太少太少了。他不仅能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还能想得长远,把百姓的冷暖放在心上,把地方的发展放在心上,这样的官员,值得朝廷重用,值得天下官吏学习!” 傅瀚闻言,心中的疑虑彻底消散,眼中的敬佩之色更浓,笑着说道:“听大人这么一说,下官倒真想见见这个许哲了。只是不知,他推行的那些新政,比如蜂窝炉、新粮种植、水泥烧造,真的能在全国推广吗?若是能在天下各州各县推行开来,那百姓就能彻底摆脱饥寒之苦,朝廷也能省不少心力。” “怎么不能?”王恕眼中闪过一丝笃定,语气坚定,“他在日照推行的那些法子,已经初见成效,百姓安居乐业,地方秩序井然,粮产稳步提升,冬日里再也没有百姓挨冻受饿,这就是最好的证明。我已经让人把他的奏疏和《日照新政辑要》誊抄多份,发给各地布政使,让他们组织官员认真学习,尤其是那些民生凋敝、百姓困苦的州县,更要派人前往日照观摩学习,把许哲的实干劲头、为民之心,还有那些利民之法,都学回去。往后,咱们大明的官员,都该有这样的实干劲头,都该有这样的为民之心,都该把百姓的冷暖放在心上!” 户部尚书叶淇又补充道:“下官已经让人仔细核算过,许哲推行的那些举措,不仅不耗国库太多银两,还能通过新粮种植、水泥产销、煤炭开采,为朝廷增加税收,可谓是一举多得。而且他还主动上书,提出了后续的推广计划,条理清晰,考虑周全,连各地的差异、推行过程中可能遇到的问题,都一一想到了,可见是个有大格局、有真本事、有长远眼光的人。这样的人才,若是只屈居一个边陲小县,实在是太屈才了。” 就在几位重臣纷纷称赞许哲、商议推广新政之际,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几位科道言官互相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位御史,正是素来以严苛、爱挑刺闻名的刘台,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轻声开口:“诸位大人,许哲政绩固然可观,百姓也对他赞誉有加,但下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恕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一蹙,语气平淡地说道:“但说无妨,朝堂之上,本就该各抒己见,有话便说,不必藏着掖着。” 刘台清了清嗓子,抬起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质疑,缓缓说道:“下官以为,许哲行事未免标新立异、近于沽名钓誉。什么蜂窝炉、新式纺机、奇奇怪怪的粮种,都非祖宗成法,不合朝廷规制。他一个小小的知县,本就权责有限,却擅自召集青州府属各县的匠人、老农,聚集在日照切磋技艺、学习新法,又大肆收买棉花、开矿挖煤,虽说是打着为民的旗号,可动静太大,迹近专擅,未免太过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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