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城西挖煤的民壮,扛着一筐黑亮油润的煤炭,气喘吁吁地冲进窑场,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身上的粗布衣裳都被汗水浸湿,却难掩脸上的兴奋与自豪,老远就高声呼喊,声音洪亮得盖过了呼啸的寒风:“大人!大人!好消息!好消息啊!这煤太好了,黑亮紧实,一敲当当响,用火一点就着,燃烧起来火力旺得很,挖一天的煤,抵得上砍好几天的柴禾,咱们再也不用愁取暖的燃料了!”
围观的百姓一听,瞬间围了过去,你推我挤,都想亲眼看看这上好的煤炭。有个中年汉子伸手拿起一块煤炭,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石头轻轻敲了敲,惊喜地说道:“这煤闻着就不一样,没有杂味,质地紧实,一看就是好煤,烧起来肯定耐烧又火旺!”另一个老汉也凑过来,用手指搓了搓煤炭表面,感慨道:“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好的煤,这下咱们过冬,燃料就不愁了!”
“可不是嘛!”
扛煤的民壮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笑着补充,“大人,这煤层厚得很,往下挖还有更多,质地一天比一天好,而且挖起来也顺手,咱们几个人轮流开挖,一天能挖几十筐,足够供应蜂窝煤制作和百姓取暖用了!”
围观的百姓们纷纷伸手摸了摸、敲了敲煤炭,脸上满是惊喜,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这么黑亮的煤,看着就耐烧,比柴禾好用多了!”“有了这煤,再加上蜂窝炉,这个冬天肯定能舒舒服服的,再也不用大冷天上山砍柴了!”“何止一冬,往后年年都能用上,咱们再也不用受冻了!”
赵老匠捧着刚压好的几块蜂窝煤,快步走过来,往炉边一放,笑着对围观的百姓说道:“诸位乡亲,大家看,这就是咱们用新挖的煤炭和黏土压制的蜂窝煤,上面的孔眼都是特意设计的,大家仔细瞧——这孔眼分布均匀,通风性好,烧起来火力稳,还不呛人,比咱们平时烧的散煤省心多了!”
一个穿着粗布棉袄的百姓,伸手拿起一块蜂窝煤,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孔眼,好奇地问道:“赵匠头,这孔眼这么多,真能让煤炭充分燃烧吗?会不会烧着烧着就灭了?”
赵老匠笑着摆手:“放心吧乡亲!这蜂窝煤的孔眼,就是为了让煤炭充分通风、充分燃烧,烧起来火力足,还不容易熄灭,比散煤耐烧多了,一块能烧小半天,而且烧出来的烟少,屋里不会被熏得黑乎乎的。”
另一个百姓又追问道:“赵匠头,那这蜂窝煤,咱们自己在家能做吗?要是领到炉子,没有现成的,自己能不能压制?”
“能!”
赵老匠大声回道,“许大人早就想到这点了,给咱们做了专用的模具,只要按照比例和好煤泥,放进模具里一压,就能做出整齐的蜂窝煤,简单好上手,回头我教大家怎么和煤泥、怎么压制,保证人人都能学会!”
百姓们闻言,纷纷拍手叫好,脸上满是期待,有人忍不住说道:“太好了!这样一来,咱们不仅能领到现成的,自己也能做,再也不用担心煤不够用了!”
窑场上,炉火依旧通红,匠人们各司其职,有的忙着和煤泥、压蜂窝煤,有的忙着铸造蜂窝炉,机器运转的轰鸣声、百姓的笑声、匠人的叮嘱声,交织在一起,暖意融融。
一个老汉拿起一块蜂窝煤,掂了掂,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对着许哲拱手说道:“大人,这东西结实,不容易碎,还轻便,拿回家也不占地方,比散煤好伺候多了!俺家那小孙子,最怕烟火呛,有了这蜂窝煤,再也不用怕熏着孩子了!”
许哲笑着点头:“大爷放心,这蜂窝煤不仅好存放,还干净无烟,孩子在屋里也能安心玩耍,不会被烟火呛到。”
人群里,之前领了棉衣的张老太,扶着儿媳,慢慢走到许哲面前,眼眶红红的,拉着许哲的衣袖,声音哽咽地说道:“大人,俺活了七十多岁,从没见过这么贴心的官!往年冬天,俺这老寒腿疼得下不了床,裹着破棉絮,缩在炕角发抖,今年有了棉衣,还有这能取暖的炉子、煤炭,俺再也不用受冻了,连老寒腿都能舒坦些了,这恩情,俺这辈子都记在心里!”
儿媳也连忙附和,眼眶微微发红:“是啊大人,多亏了您,俺娘往年冬天都不敢下床,今年有了棉衣,还有这取暖的炉子,往后再也不用遭罪了,俺一定好好照顾俺娘,也好好感念大人的恩情!”
许哲连忙扶起张老太,语气温和:“老人家,不用谢,这都是我该做的,能让大家暖暖和和过冬,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这时,有个年轻后生性子急躁,忍不住挤到前面,高声问道:“许大人!俺们都盼着这炉子呢,到底啥时候能分到各家各户啊?俺家有老人孩子,夜里冷得睡不着,就等着这炉子取暖呢!”
周围的百姓也纷纷附和,语气里满是急切:“是啊大人,俺们也等不及了!”“快了快了,就盼着能早日领到炉子,不再受冻!”
许哲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朗声回道:“诸位乡亲莫急,赵老匠已经带着匠人兄弟们,日夜不停铸造蜂窝炉,挖煤、压蜂窝煤也都在加紧推进,我已经吩咐下去,三日内,先给孤寡老人、残疾人、孤儿家庭送炉送煤,让他们先暖起来;五日之内,覆盖所有贫苦人家;十日之内,争取户户都能领到蜂窝炉和蜂窝煤,绝不会让大家等太久!”
“好!谢谢许大人!”
百姓们齐声回应,欢呼声、感谢声此起彼伏,盖过了寒风的呼啸。
赵老匠当即上前一步,拍着胸脯保证:“大人放心!老朽带着窑场的弟兄们,三班倒不停歇,日夜铸炉、做蜂窝煤,绝不耽误工期,一定按时把炉子和煤送到乡亲们手里,绝不误了大家取暖!”
典史也连忙上前,躬身说道:“大人,挖煤的民壮们也都干劲十足,日夜不停开挖,煤炭源源不断地运回来,保证供应充足,绝不会耽误蜂窝煤的制作,也不会让百姓有炉无煤!”
许哲点头赞许:“好,辛苦各位了。记住,无论是铸炉、压煤,还是挖煤,都要注意安全,不可急于求成,既要保证速度,更要保证质量,让百姓用得放心、用得安心。”
“属下遵令!”
众人齐声应道,语气坚定,脸上满是干劲。
窑场上,炉火依旧通红,匠人们忙碌的身影穿梭其间,蜂窝炉一座座成型,蜂窝煤一块块压制完成,煤炭一车车运往各处,百姓们的笑容越来越灿烂,整个日照县城,都被这浓浓的暖意包裹着,再也没有了冬日的萧瑟。
许哲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倍感欣慰,他知道,只要大家齐心协力,这个冬天,日照的每一户百姓,都能暖暖和和、安安稳稳地度过,而这一切,也只是个开始,往后,他还要带着百姓们,把日照建设得更好,让大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几日后,棉衣分发完毕,蜂窝炉批量铸出,煤炭源源不断运往县城,许哲看着百姓们穿上厚实的棉衣,围着蜂窝炉取暖,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他深知,自己推行的这一系列举措,不仅解决了百姓的燃眉之急,更让新政在日照落地生根,而这所有的成效,都需要及时上报府衙,让上司知晓日照的民生实情,也为后续推行更多善政、争取更多支持打下基础。
当日夜里,县衙内烛火通明,许哲屏退所有侍从,独自一人伏案提笔,亲自撰写奏疏。他褪去白日的疲惫,凝神静气,一笔一划,将入秋以来的所有举措,逐一详细记录:从深秋肃整马政、疏通驿路,到召集十县匠农教习水泥制作、新粮种植之法;从设立衣作局、赶制冬衣,到寻访煤炭、铸造蜂窝炉、制作蜂窝煤,桩桩件件,都写得详实细致,没有一丝遗漏。
他在奏疏中写道,日照县自推行新政以来,匠农安心学艺,百姓衣食无忧,如今棉衣已全部发放到位,蜂窝炉与蜂窝煤也在加紧制作、分发,城西煤矿开挖顺利,煤炭供应充足,百姓过冬无虞;同时,也将来年开春扩种新粮、扩大水泥生产、修缮道路、完善驿路的计划一并附上,字里行间,满是对百姓的关切,对地方发展的谋划。
写罢,许哲仔细审阅了一遍,确认无遗漏、无谬误,便取出青州府同知关防,小心翼翼地加盖在奏疏之上,印章清晰,力道十足,随后召来加急驿卒,郑重吩咐:“此奏疏事关日照百姓民生、新政推行,务必快马加鞭,送往青州府衙,亲手交给陈知府,不可耽搁片刻,更不能丢失、损坏。”
“属下遵令!”
驿卒双手接过奏疏,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躬身行礼后,即刻备好马匹,连夜启程,奔赴青州府城。
不过两日功夫,加急驿卒便抵达青州府衙,将奏疏亲手送到了知府陈廷安的案头。彼时,陈廷安正端坐案前,批阅府内各县上报的钱粮账册,眉头微蹙,时不时停下笔,思索着冬日里百姓的取暖、粮食储备等事宜,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
亲随差官轻声禀报道:“大人,日照县许同知派人送来奏疏,说是事关民生,加急送达,务必请您亲阅。”
陈廷安闻言,当即放下手中的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许哲到任日照以来,行事稳妥,从不轻易递呈加急奏疏,此次如此急切,想必是有重要之事,连忙伸手接过奏疏,说道:“快呈上来,我看看。”
他拆开奏疏,一字一句仔细品读,起初神色平静,可越读,眼中的讶异与赞许越浓,读到许哲设立衣作局、赶制棉衣,心中已然赞许;读到寻煤、铸炉、制作蜂窝煤,解决百姓取暖难题时,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案,失声叫好:“好个许哲!好个许同知!真是桩桩件件都做到了百姓心坎上!”
身旁的府丞正在一旁整理账册,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躬身问道:“大人,何故如此动容?可是日照出了什么急事,或是许同知的奏疏中有什么不妥之处?”
陈廷安指着奏疏,语气激动,连连叹道:“急事?是天大的好事!你自己看看!许哲这孩子,自入秋以来,清马政、通驿路,召集十县匠农教习水泥、新粮种植之法,已是功不可没。可他还不满足,想着冬日严寒,百姓缺衣少暖,便设立衣作局,赶制棉衣,照顾孤寡贫弱;怕百姓取暖不便,又造出蜂窝炉、蜂窝煤,寻访到煤矿,解决百姓取暖之苦,连老人孩童的取暖安全都考虑到了,这般心思,这般手笔,实在是罕见!”
府丞连忙接过奏疏,逐字逐句细细读下去,越读越是震撼,读到末尾,已然满脸敬佩:“下官……下官真是闻所未闻!寻常知县入冬,不过是例行赈济几户,象征性地送些粮食、棉衣,便算尽到职责。可许大人倒好,不仅筹钱制衣、寻煤铸炉,还亲自谋划,连蜂窝炉的构造、蜂窝煤的配比、取暖的安全事宜都考虑得面面俱到,甚至连来年开春的计划都安排妥当,这等尽心尽责,实在是难得!”
“你说得对。”陈廷安抚着胡须,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赞赏,“陛下破格提拔他,张布政使全力保荐他,果然没有看错人。别人做官,守着一县平安、完成本职便算称职;他做官,是真正把百姓放在心上,带着一县百姓过日子,还想着带动整个青州府的发展,这才是国之干吏,是百姓的父母官啊!”
府丞忍不住又问道:“大人,这奏疏里写的蜂窝炉,真有这般好用?仅凭一人操作,就能抵得上好几个人的力气,还无烟无呛味?”
陈廷安笑着点头:“许哲做事向来稳妥,奏疏里写得详实具体,还有模具、配比之法,绝不会有虚言。这蜂窝炉若是真能批量制作,不仅日照百姓受益,咱们青州府城,乃至全府各县,都能推行开来,到时候,咱们青州府的百姓,这个冬天都能暖暖和和过冬,再也不用受冻了!”
府丞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大人所言极是!若是能在全府推行,那便是我青州百姓的福气!下官这就安排人,待日照那边批量铸炉之后,派人去学习仿制之法,早日在府城推行!”
陈廷安哈哈大笑:“好!有志气!就按你说的办。许哲这孩子,不仅自己能干,还能想到带动全府,实在难得。”说罢,他拿起笔,蘸饱墨汁,在奏疏末尾郑重批复,一边写一边开口:“许同知尽心民事,施行各项善政,安辑百姓,教化匠农,革除积弊,惠及全府,实属难得。府衙一应人力、钱粮,均可酌情支应,不必掣肘,让他放手去做,务必让日照百姓安稳过冬,让新政稳步推进。”
写罢,他将奏疏合拢,递给身边的亲随差官,语气郑重:“立刻派人快马送回日照,转告许同知,府衙全力支持他的所有举措,无论是铸炉、挖煤,还是来年的新粮扩种、水泥烧造,只要他有需求,府衙一律配合,绝不推诿。”
差官躬身应道:“属下遵令!”
陈廷安又喊住他,补充道:“等等!另外,把这份奏疏誊抄一份,加盖府衙大印,六百里加急送往济南布政使司,呈给张景淳大人,让张大人也看看,我青州府,出了一位能实实在在安民济世的好官!”
“属下明白!”
差官再次躬身应下,小心翼翼地收好奏疏,转身快步离去,加急安排送信事宜。
陈廷安重新拿起许哲的奏疏,又细细读了一遍,脸上满是欣慰,心中暗暗思忖:有许哲这样的干吏在日照,又有如此周全的举措,日照定能越来越好,青州府也能借着这股势头,让更多百姓受益,过上安稳幸福的日子。
而此时的日照县城,运煤的队伍依旧络绎不绝,窑场的炉火越烧越旺,蜂窝炉一座座铸出,蜂窝煤一块块成型,百姓们的笑容越来越多,整个县城,都被这实实在在的暖意,紧紧包裹着,处处洋溢着安稳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