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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明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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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明珍动京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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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工坊外早已备好几辆马车,马车皆是选用结实耐用的枣木车,车厢内壁也铺着厚厚的棉絮,车轮上裹着麻布,减少行驶途中的颠簸——三位乡绅早已考虑到,从日照到京城,路途遥远,要经过山路、土路,颠簸难行,唯有做好万全准备,才能确保玻璃制品安全抵达。这一路的转运路线,也已提前规划妥当,先由马车运至青州府,再换乘漕船沿运河北上,避开偏远颠簸的山路,最大限度减少运输损耗,这般安排,皆是借鉴了古时商运的成熟路径,力求稳妥高效。 “来人,动手装车!”张乡绅高声吩咐道,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差役和工匠们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装有玻璃制品的木匣,动作轻柔缓慢,生怕稍有不慎,便会损坏匣中的宝贝。 “慢点,慢点!木匣要放平稳,靠里摆放,莫要挤压!”王乡绅站在马车旁,全程监督,时不时提醒道,“每一层木匣之间,都要用棉絮隔开,防止行驶途中碰撞损坏。” 差役们齐声应道:“放心吧,王老爷!我们定当小心,绝不让宝贝有半点闪失!”说罢,便更加谨慎地搬运起来,将木匣一个个平稳地放入车厢,再用棉絮填充缝隙,确保木匣不会在行驶途中晃动。 李乡绅则走到领头的车夫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老车夫,此次劳烦你带队前往京城,路途遥远,责任重大,这些玻璃制品,关乎日照百姓的生计,更是咱们日照的希望,你务必小心谨慎,放缓车速,避开颠簸路段,确保万无一失。” 老车夫连忙躬身行礼,语气坚定:“李老爷放心!小人在日照赶了几十年马车,跑遍了周边各州府,熟悉每一条道路,此次前往京城,定当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翼翼护送,绝不让任何一件玻璃制品损坏,定能按时将货物送到京城,不辜负老爷们的嘱托,也不辜负许大人的期望!” “好,有你这句话,我们便放心了。”李乡绅点了点头,又叮嘱道,“这是前往京城的路引和书信,抵达京城后,先去寻“聚宝阁”珠宝商行,找商行的王掌柜,他是我早年相识的好友,我已修书一封,他会协助咱们寄卖玻璃制品;另外,这几件精品,你要亲自送到定国公府和李太监府中,务必亲手交给管事,不可有误。”说罢,便将一封书信、路引和一个装有四件精品玻璃的锦盒递给老车夫。 老车夫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收好,躬身应道:“小人牢记在心,绝不敢有半点疏忽,定当按老爷的吩咐办妥此事!”他深知,这锦盒中的精品,是打开京城销路的关键,堪比古时商人为打通客源所备的“敲门礼”,半点马虎不得。 张乡绅又叮嘱道:“此次前往京城,路途遥远,一路上要注意安全,遇到关卡,便出示路引,若是有什么难处,便找当地的县衙求助。另外,每到一处驿站,都要派人快马加鞭回信,告知我们货物的情况,让我们放心。” “小人遵令!”老车夫连连应道。 此时,天色渐渐西斜,第一批玻璃制品已然全部装车完毕,数十个木匣整齐地摆放在车厢之中,被棉絮紧紧包裹,稳妥无比。老车夫跳上马车,整理好缰绳,回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三位乡绅,高声说道:“张老爷、李老爷、王老爷,小人启程了,定不辱使命!” “一路保重,早日归来!”三位乡绅齐声说道,眼中满是期盼。 老车夫挥了挥手,扬起马鞭,大喝一声,马车缓缓启动,朝着县城外的官道驶去,车轮滚滚,载着日照百姓的希望,也载着三位乡绅和许哲的期盼,朝着京城的方向前行。 与此同时,工坊内的工匠们并未停歇,依旧在忙碌着烧制、擦拭玻璃制品,三位乡绅则留在工坊,继续挑选第二批、第三批玻璃制品,计划分批运往京城——他们深知,这一趟趟运往京城的,不仅是通透的玻璃制品,更是日照的未来,是百姓安居乐业的希望。 次日一早,许哲听闻第一批玻璃制品已然启程,特意来到城门口,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神色坚定。他心中清楚,这只是实业济民的第一步,待玻璃在京城打开销路,筹得充足财资,便能一步步实现扩建校舍、修筑道路、疏浚河道的心愿,让日照的百姓,真正过上安稳富庶的日子。 而那辆载着玻璃制品的马车,正沿着官道缓缓前行,一路向北,朝着天子脚下的京城驶去。它承载着日照的期盼,也即将在京城掀起一场关于“奇珍玻璃”的风波,为日照的实业之路,拉开崭新的序幕。 往后数日,第二批、第三批玻璃制品也陆续装车启程,沿着既定路线,分批运往京城,每一批货物都安排可靠人手护送,每一封沿途寄回的书信,都牵动着许哲和三位乡绅的心,也承载着日照百姓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时值深秋,京城崇文门内的大街上,车水马龙,商贾往来不绝,这里是达官显贵、世家子弟常游逛的地界,古玩铺、绸缎庄、玉器行鳞次栉比,吆喝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繁华景象。 近日街头巷尾都在传,这条街上新开了一家铺面,门脸雅致,青砖砌墙,朱红木门,挂着块黑底鎏金的“明珍阁”牌匾,却整日闭着门板,只偶尔有伙计进出,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开业这日,天刚蒙蒙亮,明珍阁门口便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有挑担的货郎、闲逛的书生,还有不少府邸里的管事、小厮,都踮着脚往里头张望,议论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这铺子关了这么些日子,今日总算开门了,也不知卖的是什么稀罕物件?瞧这排场,倒不像寻常的古玩铺。”一个穿青布长衫的书生扶了扶发髻,挠着头,满脸好奇地说道。 旁边绸缎庄的伙计正倚着门框看热闹,闻言撇撇嘴,搭话道:“哼,看这铺面装修得这般精致,掌柜的又是外地来的山东客商,听说出手阔绰,租下这临街旺铺就花了不少银子,肯定不是寻常杂货!依我看,要么是沿海来的奇珍海味,要么是海外进贡的稀罕宝物!” “我瞧着不像!”另一个围观的老汉捻着花白的胡须,煞有介事地说道,“昨日夜里我起夜路过,见里头搬进去好些木箱子,沉得很,几个壮汉才抬得动,不像是珠宝细软,倒像是些沉重的器物。” “那能是什么?难不成是上好的瓷器?可瓷器也不用这般藏着掖着啊!”一个穿短打的货郎插了句嘴,满脸疑惑。 众人正七嘴八舌地猜测着,忽听店内传来一阵清脆的锣响,“哐哐哐”三声,紧接着,两扇朱红木门缓缓推开,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 只见店内陈设雅致,地面铺着光滑的青石板,靠墙摆着一排雕花木制博古架,架子上整齐摆着各式器物,光线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映照得店内亮堂无比。掌柜的是个面色精明、衣着体面的中年男子,正是三位乡绅特意选派的京城主事周掌柜,身后跟着两个衣着利落、面带笑意的伙计,双手垂在身侧,神色恭敬。 周掌柜上前一步,对着围观众人团团一揖,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乡邻、贵客,今日明珍阁正式开业,承蒙诸位厚爱,前来捧场!本店专卖世间罕有的奇珍——琉璃晶器!此物通透如玉,光洁似冰,质地纯粹,乃是世间独一份的好物,绝非寻常琉璃可比,诸位不妨进店一观,免费品鉴,无需拘谨!” 众人一听,更是好奇不已,平日里见惯了色泽暗沉、布满杂质的土琉璃,哪听过什么“通透如冰”的晶器,当即蜂拥着往店内挤,你推我搡,都想抢先一睹这奇珍的模样。 刚踏入店门,所有人都愣住了,脚步顿住,满眼惊叹,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原本喧闹的店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只剩下众人压抑的惊叹声。 只见博古架上,玻璃盏、玻璃瓶、玻璃屏风、玻璃灯罩、玻璃摆件摆得整整齐齐,琳琅满目。阳光透过门窗洒进来,照在这些器物上,通体透亮,毫无杂质,连内里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泽,比水晶更剔透,比白玉更光洁,晃得人睁不开眼,仿佛一件件用冰雕琢而成的宝物。 “我的天!这是什么宝贝?怎么跟冰块似的,还透亮透亮的,难不成是寒冬里冻出来的冰雕?可这深秋时节,哪来这么完好的冰雕啊!”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厮指着最底层的玻璃盏,失声惊呼,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旁边一个年长的管事连忙拉住他,压低声音呵斥:“休得胡言!这般稀罕物件,怎会是冰雕?仔细碰坏了,你十个脑袋也赔不起!”呵斥完,他自己却忍不住凑近博古架,伸手轻轻碰了碰一只玻璃花瓶,指尖传来温润光滑的触感,又连忙缩回手,生怕碰碎了这稀世宝物,喃喃道:“从未见过这等器物,质地通透,毫无瑕疵,这要是摆在府里厅堂,可比那些瓷器、玉器稀罕多了,主子见了定然欢喜!” 一个身着锦袍、手摇折扇的年轻公子哥,挤到前排,目光死死盯着一只雕刻着缠枝莲纹的玻璃花瓶,眼中满是喜爱,迫不及待地问道:“掌柜的,这物件这般奇特,怎么卖?可是西域进贡来的奇珍?或是海外番邦送来的宝物?” 周掌柜笑着拱手,不卑不亢,语气从容:“回公子,承蒙公子厚爱!此乃山东日照特制的琉璃晶器,并非西域贡品,也不是海外番邦之物,乃是我等独家研制的手艺,世间独一份,别无分号。这缠枝莲玻璃花瓶,定价五十两银子;旁边那套素面玻璃盏,一套三十两银子,皆是上等品相,每一件都经过精心挑选,绝无半点瑕疵。” 这话一出,围观的百姓们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咋舌议论起来。 “我的娘哎!五十两银子一只花瓶?这能买十亩良田了,寻常百姓这辈子都不敢想!” “可不是嘛!三十两一套盏杯,够咱们一家老小吃大半年了,这简直是抢钱啊!” “咱们是买不起咯,也就是那些王公贵族、富家子弟,才敢琢磨这稀罕物件。” 可在场的权贵管事、世家子弟,却丝毫没有被价格吓住,反倒眼前一亮,眼中的热切更甚。在他们看来,越是稀罕、越是昂贵的物件,越能彰显自家的门第与财力,这琉璃晶器独一无二,正是他们彰显身份的绝佳好物。 “掌柜的,这只缠枝莲花瓶我定下了!”一个身着宝蓝色锦袍的管事高声喊道,正是成国公府的大管家,他仗着人高马大,挤在最前排,语气里满是势在必得,“五十两银子,我即刻让人回府取来,你速速包好,莫要给旁人抢了去!” “哼,五十两就想拿下?”旁边一个手摇折扇的年轻公子,抬着下巴,语气傲慢,正是内阁大学士家的嫡子沈砚之,“我出六十五两!这只鹤颈玻璃执壶归我,谁敢跟我争,便是与我沈家过不去!” 话音刚落,又一个身着锦裙的诰命夫人开口,声音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沈公子莫急,这面双面透雕玻璃屏风,我要了,七十两!我家大人最喜这类奇珍,摆在内堂,定是气派非凡。” 周遭的权贵们非但不觉得离谱,反倒纷纷跟风抬价,一时间,店内竞价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我出八十两,那只玻璃摆件归我!” “我出九十两,我要那套描金玻璃盏!” “一百两!那扇小玻璃窗片,我包了!” 众人争相竞价,个个伸长脖子、满眼热切地盯着博古架上的玻璃制品,生怕晚一步,心头好物就被旁人截胡,平日里端着的身段、矜贵自持的仪态,此刻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周掌柜站在柜台后,脸上始终挂着从容的笑容,一边示意伙计们记账,一边高声说道:“诸位贵客莫急,慢慢来,今日首批货物虽有限,但后续还有第二批、第三批陆续到店,定不会让诸位贵客空手而归!” 柜台前更是热火朝天,两个伙计忙得脚不沾地,一边快速记账,一边小心翼翼地打包玻璃制品,用柔软的锦缎裹了一层又一层,再装入精致的木匣中,生怕有半点损坏。不断有小厮捧着裹着锦缎的玻璃器物,快步走出店门,送往各家府邸,脚步匆匆,却又小心翼翼。 有个没抢到现货的世家公子,急得抓耳挠腮,拉住周掌柜的衣袖,急切地说道:“掌柜的,我不管,我就要那只琉璃晶瓶,你给我留着,我现在就交定金,五十两定金够不够?下一批货到了,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 周掌柜连忙拱手笑道:“公子放心,定给您留着!下一批货到店,小人第一时间差人去府中通报您,绝不耽误。” 见状,其他人也纷纷效仿,排着长队交定金预定,甚至有人直接放下大额银票,拍着胸脯说道:“掌柜的,我先放一百两定金,后续所有新品,都优先给我留一份,价钱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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