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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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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这死法多少有点不尊重燕王殿下的布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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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府,文华殿,今日秋高气爽。 朱允熥坐在御案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案头摆着一份加急的密报,封口处印着燕王行辕的火漆。 密报上详述了平壤城内的交锋。王不义成功搭上线,“白鹿”现身,真实身份是被流放的苏州生员潘乐。 “四叔这局布得不错,顺藤摸瓜,很稳。”朱允熥靠在椅背上,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可这潘乐……” 王承恩束手站在一旁,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潘乐出身富户,弱冠中举,骨子里留着江南士人的傲气,可偏偏又贪生怕死、见钱眼开。”朱允熥思忖着,看着王承恩分析道:“天狼高层既然能潜伏二十年,绝不会把真正的命脉交到一个流放生员手里。潘乐,顶多是个随时可以舍弃的探路石。” 朱允熥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金碧辉煌的宫殿。 黑衣卫擅长战场刺探,追人、截信、拔据点,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但这种细腻、容错率几乎为零的暗线谍战,怕是还差点火候啊。 “走。”朱允熥转身向殿外走去,“去乾清宫。” ...... 乾清宫暖阁。 朱元璋披着一件宽大的常服,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份新印出来的《大明皇家月报》,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上面连载的《大明英烈传》。 “皇爷爷。”朱允熥跨过门槛,躬身行礼。 “免了免了。”朱元璋放下报纸,指了指旁边的锦凳,“坐。这罗贯中写得是真不错啊,当年鄱阳湖那场水战,写出了咱三分神韵。” 朱允熥坐下,神色肃然,刚想开口汇报平壤的局势。 朱元璋突然抬起手,打断了他。 “不用跟咱说这些。”老皇帝的目光从报纸上移开,浑浊却锐利的双眼直视朱允熥,“直接说,需要咱做什么?” 朱允熥迎着那道目光,心中微震。 这就是大明开国皇帝的底气。不管北疆打成什么样,不管暗流如何汹涌,只要太孙开口,他便无条件兜底。 朱允熥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向皇爷爷借个人。” 朱元璋挑了挑眉:“谁?” “天理。” 王福站在角落里,听到这个名字,浑身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了。 天理。 大明天字第一号暗卫统领,一个没有过去、没有名字、只有代号的狠角色。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定定地看了朱允熥片刻,突然笑了,“哈哈哈哈,好!” “听见了?”朱元璋没有回头,只是对着空荡荡的暖阁说了一句,“既然太孙要你,你便去给太孙办差吧。” 话音刚落。 “是,陛下。”一道毫无起伏的声音在暖阁内突兀响起。 朱允熥循声望去。 不知何时,暖阁阴影处的梁柱旁,多了一道身影。 他穿着无纹无饰的玄色紧身水靠,外罩素黑大氅。面容冷峻,肤色冷白,眼瞳黑沉如古井死水。 没有存在感,却又极度危险。 天理上前两步,单膝跪地,“属下领旨。” 朱允熥没有在乾清宫多留,站起身向朱元璋拱手告退。 走出乾清宫,朱允熥停在廊檐下,两人一前一后。 “平壤局势有变。”朱允熥没有回头,直接从袖中取出一份重新誊抄的简报,向后递去,“燕王用王不义做饵,钓出了天狼的巡账使潘乐。但潘乐不可控。” 天理双手接过简报,目光扫过,一目十行。 “你去帮帮燕王。”朱允熥声音冰冷,“本王只要天狼核心的线索。必要时,可以便宜行事。” “属下遵命。”天理的声音依旧没有波澜。 “去吧。” 朱允熥话音刚落,身后的气息便彻底消失。 他转过头,走廊空无一人,连一片落叶都没有被惊动。 ...... 朝鲜,安州城外。 秋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泥泞的官道上打转。 潘乐裹紧了身上的破旧棉袍,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安州官塾的方向走。 他胸口揣着两样东西。一样是王不义给的假清册,另一样是装有二十两金叶子的钱囊。 隔着衣料,金子的硬度硌着他的胸膛,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二十两金子……”潘乐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很多贪婪。 只要把清册交上去,这笔钱就彻底归他了。等风头过了,他可以买通看守,换个好点的差事,甚至能偷偷买几个朝鲜女人。 他走出两里,忽然回头。官道上只有一辆破旧牛车,没有可疑的人影。 可潘乐依旧不放心,这二十两黄金像一团火,烧得他心里发痒。 途经荒林时,他左右看了看,忽然离开官道,钻进一片低矮灌木。 远处,两名装成脚夫的黑衣卫同时停下,“他进林子做什么?” “别跟太紧。”为首的暗探压低斗笠,“潘乐胆子小。若被他发现有人尾随,王爷的局便废了。” 两人分开绕向林子两侧。 林中,潘乐确认无人后,他背过身,解开衣襟,掏出那个薄薄的钱囊。 金灿灿的叶子在阴沉的天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潘乐沉醉地摸了摸,正准备塞回去。 “沙沙……” 身后的灌木丛突然发出一阵异响,他猛地合上钱囊。 三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从林子里钻了出来。他们手里拿着生锈的柴刀和削尖的木棍,眼睛死死盯着潘乐手中的钱囊,冒着绿油油的凶光。 他们没有看潘乐的脸,所有目光都黏在那只钱囊上。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潘乐吓得声音发劈,手忙脚乱地把钱囊往怀里塞,“我是安州官塾的先生!你们别乱来啊!” 流民根本听不懂他的汉话,他们只看到了金子。 “杀了他!!”领头的流民用朝鲜语嘶吼一声,举起柴刀扑了上来。 “救命——” 林外的黑衣卫脸色骤变,“操!出事了!” 两人拔刀冲进树林,可林中的厮打只持续了十几息。 等第一名黑衣卫翻过土坡,只听见“啊!”的一声惨叫,潘乐已经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别抢我的金子!别抢……” 而那三个流民已经扯走他怀中的钱囊,向密林深处逃窜。 …… 平壤,征北开拓大都督行辕。 “砰!” 一只上好的青瓷茶盏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朱棣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单膝跪在堂下的张玉。 “死了?!”朱棣的声音几乎能把屋顶掀翻,“本王布了这么久的局,你现在告诉本王,潘乐死在了半路上?!” 张玉满头大汗,头都不敢抬:“王爷息怒!末将已经查明……” “查明什么?天狼灭口?还是王不义反水?”朱棣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刀,“谁干的?本王活劈了他!” “都不是……”张玉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虚,“是……是几个朝鲜流民。” 堂内瞬间死寂。 一直闭目转动佛珠的姚广孝,手上的动作也猛地顿住。 “你说什么?”朱棣以为自己听错了,指着张玉满脸不可置信。 张玉硬着头皮汇报:“潘乐在回安州的路上,擅自离开官道掏出金叶子查看,被三个逃荒的朝鲜流民盯上了。流民见财起意,把他乱刀砍死,抢了金子。我们的人原本远远吊着,为免暴露没有立即进林,等听见呼救赶过去,人已经煤气了。” “那三个流民呢?” “十里外全部抓获。三人互不认识天狼,也不认识潘乐。金叶是王不义给的那一袋,数目、印记都对得上。” 简直荒诞。 一场牵扯大明北疆、东瀛大内家、以及前元余孽的谍局,竟毁在二十两黄金上! 朱棣气极反笑,一拳砸在帅案上。 “这他娘的算什么事!” 姚广孝睁开眼,长叹一声:“世事无常。潘乐命薄,压不住这局棋。” “大师,现在怎么办?”朱棣强压怒火,“潘乐一死,白鹿这条线就断了。王不义没按时交账,天狼上线必定警觉。” “封住潘乐遇害的消息,把那份假清册收好。天狼不知道潘乐死于劫财,还是死于黑衣卫灭口。”姚广孝拨动佛珠。 朱棣眯起眼,“继续钓?” “潘乐没有按时回安州,天狼必定会查。”姚广孝看向张玉,“他们若认为潘乐被抓,便会立刻清理王不义。他们若认为潘乐卷金潜逃,也会派人追回清册。” “无论是哪一种,王不义都危险了。” 朱棣眼神一厉,冷声道:“去给王不义传信,让他稳住,别给自己玩死了。” ...... 应天府,文华殿。 朱允熥坐在御案后,按揉着眉心,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北疆谍报、东瀛战事、铁道预算和大婚礼册堆满了桌案。 “殿下。”王承恩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道,“曹国公府的李宛儿姑娘求见,说是给您送些吃食。” 朱允熥动作一顿,“让她进来。” 片刻后,李宛儿提着一个三层雕花食盒,怯生生地跨过门槛。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对襟袄裙,领口滚着一圈白色的兔毛,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娇嫩。一双圆润的杏眼带着习惯性的怯意,像一只误入狼窝的兔子。 “臣女……参见太孙殿下。”李宛儿跪在地上,声音细碎得像蚊子哼哼,根本不敢抬头看朱允熥。 “起来吧。”朱允熥靠在椅背上,语气放缓。 李宛儿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走到御案旁,打开食盒。 一股甜香弥漫开来。 “这是臣女亲手做的桂花糖蒸栗粉糕,还有加了蜂蜜的枣泥山药糕。”她低着头,手指紧张地搅着衣角,下意识地咬着红润的下唇,“表哥说,殿下最近国事操劳,让臣女……多来看看殿下。” 朱允熥看着她那副紧张到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中的烦躁莫名消散了大半。 这丫头,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 朱允熥拿起一块栗粉糕,咬了一口。 软糯香甜,火候极好。 “手艺不错。”朱允熥淡淡道。 李宛儿听到夸奖,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脸颊泛起两抹红晕:“殿下喜欢就好……” 朱允熥吃着糕点,随口问道:“曹国公最近在忙什么?铁道总局的募资,他带头认的股,银子交齐了吗?” 提到这个,李宛儿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表哥他……最近在家里急得团团转呢。”李宛儿毫无城府,直接把家底抖了个干净,“为了凑齐买铁道实业股的银子,表哥把家里的田产都抵押给皇家银行了,可是账上还差个几十万两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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