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不知道该不该率先开口。
“所有的费用你填在支票上，送到新科前台就行了。“
沈珩的语气很平淡，完全就像是和陌生人说话。
江溪月悬着的心突然沉下去了。
“嗯，好。”
她点点头，也没打算跟他多说。
沈珩看了眼孟瑶，她不情不愿地过来了。
江溪月看了他们一眼，没懂这是什么意思。
孟瑶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说：
“对不起，我为刚刚的事情道歉。”
本以为江溪月会给她个台阶下，但是孟瑶只听见了一声冷笑。
“这是做什么？”江溪月略略勾唇，“孟女士的新戏？”
孟瑶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简直难看至极。
但她要是不能得到江溪月的原谅，沈珩恐怕再也不会搭理她了。
一番沉默后，江溪月并没有接话的意思。
“对不起。”沈珩沉沉出声。
孟瑶知道他是话里有话，此刻也不敢多说什么。
“那我是不是该大度地说一句没关系？”
江溪月刚说完，谢淮璟便朝她这边赶来了。
沈珩下意识地上前半步，心里的情愫快要无法抑制。
江溪月爱他也好，恨他也罢，但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她的视而不见。
明明有那么多回忆，她凭什么能两清。
“溪月。”沈珩的语气有点急，“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好好谈谈？”
江溪月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沈先生，我们之间不需要再有什么牵扯来浪费时间。”
沈珩打算说出口的话，终究还是咽回去了。
谢淮璟走到他们面前，敌意满满地瞪了沈珩他们一眼。
“没事吧？”他紧张地问江溪月，“有没有伤到哪里？”
“没事。”
江溪月摇摇头，跟谢淮璟一起走了。
“他怎么也在这里？”谢淮璟不放心地问。
“可能是担心我会为难孟瑶吧？”
江溪月满不在乎地笑笑，压根不在意沈珩刚才说的话。
得知沈珩又和孟瑶有牵扯，谢淮璟心里其实挺高兴的。
“溪月，你最近有空吗？”谢淮璟说，“我接手了公司，有个业务我想跟你聊聊。”
“我让我的助理给你答复？”
“好。”谢淮璟点点头，“稍后我把介绍书发给你。”
“辛苦你了。”
江溪月对他的态度很温和礼貌，但谢淮璟却并不怎么开心。
她对别人的态度和对他的态度，似乎都是一模一样的。
他在她心里难道就没有半点不同吗？
目送她上车后，谢淮璟有些怅然地转身。
谢之安一家正好从车上下来。
莫云荷抱着他们三岁的儿子，十分得意地看了谢淮璟一眼。
“淮璟也在啊，真巧。”莫云荷扬声道，“淮明，快给哥哥打声招呼。”
她怀中的小孩看了谢淮璟一眼，却突然大哭出声。
谢之安的脸色有些尴尬，莫云荷却温柔地解释：
“不好意思淮璟，淮明怕见生人。”
谢淮璟冷漠地看了那小孩一眼，并没有丝毫动容。
“淮璟，刚刚那是江溪月？”谢之安狐疑地问。
“不是让我接手公司么，她也可以是我们的合作伙伴吧？”
“可以是，但我希望你可以更加慎重，不要意气用事。”
谢淮璟理都没理他，直接转身走了。
江溪月到公司后，办公室里摆着几个精致的礼盒。
“谁送来的？”
“江总，这是新科总裁送来的。”秘书解释道，“江董让我们送进来，让您自己做决定。”
江溪月看都没看，直接说：
“拿去让大家挑自己喜欢的。”
“江总，可是……”
“那就扔掉。”
江溪月并没理会那堆东西，但一个陌生电话却打过来了。
“是我，沈珩。”
“你送的东西，拿走，我不需要。”
“你先别挂电话。”沈珩赶紧开口，“我们谈谈，好吗？”
“我没那么多耐心谈情说爱的。”江溪月烦躁地皱眉，“很无聊。”
沈珩的心狠狠刺痛一下。
“不会耽误你太久。”他说，“你的损失，我十倍赔偿。”
江溪月想了想，松口了。
她随便找了家咖啡厅。
江溪月到场时，这家咖啡厅早已被清场了。
沈珩穿得很正式，显然很重视这场见面。
她刚结束一场会议，此刻显得有些疲惫。
“这三年，你过得好吗？”
沈珩慎重地出声，但江溪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放了张支票在桌上。
“云朗的治疗费，还有你花在我身上的钱。”江溪月红唇轻启，“你填好，我转账。”
“溪月，我们一定要走到这种地步上？”
“哪种地步？”
江溪月笑得风情万种，但笑意却不达心底。
“我承认我们之间是有一点感情牵扯，但那都已经是过去了，没必要一直提吧？”
“你当初为什么要选择离开？”
“我很累。”江溪月坦然道，“在你身边，我觉得很累。”
“你要的婚姻，我可以给你。”
“你以为婚姻是什么？”她反问，“游戏吗？还是对我的赏赐？”
“我当时的确是认真的。”
“沈珩，你真的很幼稚。”
江溪月平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在一层层地剥离他。
“你只是在玩而已。”江溪月嘲讽地笑笑，“别人的真心有什么好玩的呢？”
“除了这个，没有别的理由了？”
他一再追问，江溪月有些不耐烦了。
“你别告诉我，你现在还不知道那段录音？”
“什么录音？”
见他一脸茫然，江溪月也皱了皱眉。
“宁老夫人只是把我当成一个生育的工具而已，她心中的孙媳人选是孟瑶。”
江溪月本以为自己已经放下那件事了，但重新提起时，心里还是会阵阵刺痛。
但她没想到，沈珩的气场立刻沉下去了。
“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他已经想不到任何话语。
“你可以不相信我的，毕竟我们现在也没什么关系了。”
“溪月，我知道我没资格说出这句话。”沈珩把身段放得很低，“但是我恳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不敢再试错了。”
江溪月把支票推到他面前。
“我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懦弱了。”她淡淡道，“所以我希望你给我最基本的尊重。”
沈珩目送她离去，最终却没勇气追上去。
以他的权势和地位，这世间大多数东西对他来说都是唾手可得。
唯独面对江溪月，沈珩心里的自卑从没这么深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