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易岚此刻脸上虽然极力维持着阴沉,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慌乱根本藏不住。
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撑出来的厉色:
“张浩然!
你在干什么!
你为什么对我焚香谷的人出手!”
张浩然没有急着答话,脚下又加了一丝力道,将吕顺的脸踩得彻底贴在了石面上。
吕顺闷哼一声,双手在地上乱抓了几下,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上官策在另一侧也站了出来,他倒是比云易岚镇定几分,他双手合拢拱了拱,朝张浩然的方向微微躬身:
“张掌门,你是不是被你身边那只狐狸精给迷惑住了?
怎么此刻正邪不分了?
张掌门还不速速醒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刻意避开了张浩然的眼睛,转向悬停在旁边半空中的九尾天狐。
九尾天狐悬在半空中,听到这番话,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嘴角弯了弯。
她没有出声辩解,只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张浩然听完这两人的话,呵呵笑了一声。
然后他右脚往下一沉,吕顺的脸整张被踩进了石面,鲜血四溅,闷响声在空旷的坛内回荡了好几息。
他没有低头看吕顺一眼,身形一晃,已经从高台边缘消失。
下一瞬,他出现在云易岚面前,右手往前一探,五指张开,直取云易岚的肩头。
云易岚在张浩然身形消失的瞬间就已经催动了元气,一层赤红色的光罩瞬间在他体表凝聚成形。
但张浩然的手掌落在那层光罩上的时候,那层赤红色光芒像是纸糊的一般,连一息的抵挡都没能做到,直接碎成漫天光点。
手掌结结实实地按在云易岚的肩头,一股强大的力道顺着掌心灌入。
云易岚的身体猛地一沉,双脚下的石板应声碎裂,膝盖一弯,整个人半跪下去。
与此同时,张浩然左脚已经扫了出去,精准地踢在上官策的小腿上。
上官策也早有防备,在张浩然手掌击碎云易岚光罩的同一瞬已经向侧方闪避,身形带起一道残影,速度极快。
但张浩然那一脚扫来的速度比他的闪避快了不止一个层次,脚背精准地踢中了他左腿膝盖外侧。
上官策只觉得腿上一麻,整个人失去平衡朝侧面栽倒,后背砸在高台边缘的石栏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不等他重新稳住身形,张浩然已经甩手一掌拍出,掌风落在上官策胸口,将他整个人拍得向后翻出石栏,重重摔在高台下方的地面上。
云易岚半跪在碎开的石板中间,肩头灌入的那股力道还在源源不断地压着他,让他连起身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他咬着牙想要调动丹田中的元气,却发现那股元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根本冲不破张浩然掌力笼罩的范围。
张浩然低头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调子:
“我既然出手了,你心中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出手。
你刚才那么问就太愚蠢了,也把我想得太蠢了,你再想想你该说什么!”
云易岚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脸,嘴唇哆嗦了两下,一时竟找不出任何话来接。
张浩然没有多看他,偏过头,目光转向下方摔在地上还没爬起身的上官策,语气不咸不淡:
“你嘛,有点小聪明,但对我来说没什么用。”
他收回目光,往前走了两步,在云易岚面前站定,双手负在身后:
“正邪不分?
我前段时间曾问我的师兄弟,什么是正,什么是邪!
他们的回答众说纷纭,没有什么统一的答案。”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后来有一个调皮的师弟问我,说掌门师兄,你对这个问题怎么看?
你知道我是怎么回答他的吗?”
云易岚跪在碎石中,没有回答,但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张浩然。
“我说,”
张浩然声音不急不缓,
“管他是正是邪,反正都没我正!
所以我说他是正,他就是正!
我说他是邪,对我来说他就是邪!”
他低头看着云易岚:
“所以现在我觉得你们三,甚至于你们焚香谷,就是邪,比那魔教四门更邪。
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披着正道的皮,但是却是行鬼蜮伎俩的门派。”
云易岚原本还在想着怎么回答,听到张浩然这番言论,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猛地直起身来,声音拔高了几个调:
“你堂堂青云门掌门,居然说这种话!
你这种心性和那魔教四门又有什么区别!
原来你们青云门居然也不满足于正道魁首的地位,你们想要霸行天下了!”
张浩然听完这话,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他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在琢磨什么,然后伸出右手,五指微微张开,朝虚空处一握。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掌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云易岚的身体在这股气浪的冲击下往后仰了一下,却因为肩头那道掌力余威未散,没能彻底倒下去。
张浩然的声音重新响起来,依然不急不缓:
“霸行天下?
这个你这个提议不错,我觉得可以试试,要不就从你们焚香谷开始吧!”
云易岚的身体猛地一颤,喃喃道:“张浩然,你......”
云易岚的话还没说完,张浩然便一挥手打断了他。
“你什么你!已经和你们说了不少废话了,那么下面你们将你们知道的都说一下吧,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张浩然的声音比方才冷了几分,
“对了,也别再编什么瞎话了,你们刚刚那个阵法是怎么回事你们自己知道,不要觉得我不懂阵法,我懂得比你们都多,这天下比我懂得多的人怕是没有了!
记住,你们只剩下一次机会了!”
他说完这句话,朝着云易岚挥了一下手臂,云易岚肩头那股压迫感骤然消失。
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支撑一样,上半身往前晃了一下,双手撑在碎石上才稳住身形。
他没有立刻直起身,就那么半跪在碎开的石板中间,低着头,胸膛剧烈起伏了几次。
张浩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催促。
过了好几息,云易岚终于抬起头来。
他脸上那层刻意维持的阴沉与强硬已经彻底垮了:
“张掌门,我说了,能保全我们的性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