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洵落地之后站在张浩然面前,方才那番话说完之后便等着张浩然回应。
他见张浩然久久没有开口,心里头那股不安越发浓重起来,又往前迈了半步,拱手道:
“还请张掌门出手帮我们焚香谷一把,师父说后面定有重谢!“
张浩然双手抱胸,看着李洵那副急切的模样,心里头却已经转过好几个念头。
玄火坛下镇压着的是一只九尾天狐,并非什么危害苍生的妖魔,而这只九尾天狐在原著中被放出来之后也并未做什么大奸大恶之事。
李洵方才说得那般急迫,什么“念及天下苍生“,话讲得倒是挺大。
焚香谷镇守那玄火坛已有数百年,怎么偏偏自己刚到南疆,它就开始暴动了?
好嘛,既然如此,我倒要看看焚香谷到底是怎么个事!
他又沉默了两息,随即笑了一声:
“那既然如此,还等什么,我们赶紧走吧!“
他说完偏过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图麻骨,语气客气了几分:
“图麻骨族长,这两天打扰了,我先离开了,替我向大巫师道个别。“
图麻骨正站在几步开外,听到这句话,连忙躬身应了一声。
张浩然朝他点了点头,随即转身,脚下微微用力,整个人便离地而起,御空悬停在半空中。
李洵见他动身,连忙催动法宝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化作两道流光,朝焚香谷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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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香谷,玄火坛。
云易岚站在高台边缘,双手不断掐诀,指间流转的赤色光芒与脚下阵法中翻涌的红光交相辉映。
每隔一阵,他便故意放松一线元气,让阵法表面出现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缝,片刻后又重新合拢。
他脸上挂着凝重至极的表情,但眼角余光始终留意着上官策那边的动静。
上官策站在坤位之上,衣袍无风自动,周身元气涌动。
他感应到云易岚再次松手又合拢的气息变化,借着这个间隙,略微压低声音道:
“师兄,时辰差不多了,张浩然应该快来了。“
云易岚闻言,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不停,嘴上却压低声音接道:
“到时候他来了,我假装法力不济,你看着时机行事。“
上官策微微颔首,没有再出声。
这时旁边传来吕顺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道:
“师兄,你们说……这张浩然当真会上当吗?“
云易岚没有回头,继续维持着手上的法诀:
“他既然来南疆,说明他对我们焚香谷已经有所警觉,至少是起了疑心,否则他也没必要来咱们这儿转一圈。
但起疑归起疑,我们玄火坛是焚香谷的根本重地,此地一旦暴动便是关乎南疆安危的大事,作为正道领袖,他不可能坐视不理。“
他顿了一下,声音又压低了些,“而且李洵去找他时,说的是请他帮忙压制阵法。
有这份大义名分在,他就算是心里有疑虑,也不得不先过来看看。“
上官策在坤位上沉默了片刻,随即也开口道:
“他来了之后,若他直接进阵帮忙,我们就将阵法闭合,引出地火之力困住他,能镇压多久是多久。
若他只在外围观察……我们便再演一场“法阵即将崩溃“的戏,逼他不得不出手。“
吕顺又接话道:“那巫族那边……靠谱吗?“
云易岚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躁:
“靠不靠谱都走到这一步了,还能回头不成?
只要他们在一个月内能将那兽神放出来,我们这边就算只困住张浩然一两个月,也足够了。“
吕顺闻言,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应了一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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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火坛内部更深处,被层层阵法包裹的核心区域里,一人正侧躺在石台上。
那是个女子,容貌极美,肤白如雪,长发如墨般铺散在身下的石面上,身上的白色衣裙虽然已经不知道穿了多少年,但依然干净整洁。
她的眸子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琥珀色光泽,此刻正微微眯着,盯着头顶那块不断明灭的阵法纹路。
她已经在这地方待得太久了,久到记不清具体年月。
焚香谷那群人的把戏在她眼里早已算不上新鲜,这些年来阵法偶尔会波动一下,但从未像今天这样反复开合。
第一次裂开的时候她心中确实泛起了一丝希望,想着封印的力量终于衰弱到了某个临界点。
她刚要起身试探,那道裂缝便重新合拢了,严丝合缝,甚至比之前更加牢固。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她便不再动了。
“他们是不是有毛病,“九尾天狐在黑暗中轻声自语了一句,声音又低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在跟这片困了她不知多少年的石室说话,“在这不断地开合阵法,逗我玩呢!“
她又翻了个身,将脸侧过去,面对着冰冷的石壁。
石壁上的阵纹还在不断地明灭,她懒得再看,闭上眼睛。
“……一群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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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后,两道流光一前一后落在焚香谷。
张浩然落地之后,李洵也跟着落了下来,抬脚便往谷内领路,张浩然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焚香谷内比他上次来时安静了许多,沿途几乎看不到什么弟子走动,连几个平日里守在廊下的值守弟子也不见了人影。
李洵一路小跑着在前面带路,步伐越来越快。
很快他们已经跑到了玄火坛入口处,侧身让开门口,抬手示意:
“张掌门,请。“
张浩然在入口外站定,抬眼望去,石门半敞着,门缝里透出一层暗红色的光,不断从门内涌出的热浪裹着一股灼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那道红光上,随即又将目光从红光上移开,抬脚迈进了门槛。
玄火坛内部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圆形空间的正中央,高台上方的赤色光芒正在剧烈翻涌,那光芒时明时暗,每一次明灭都带着一股沉闷的震颤,从脚下一直蔓延到穹顶。
云易岚站在高台边缘,双手掐诀维持着法阵运转,衣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大半。
上官策站在另一侧,面色苍白,呼吸急促,眼看着像是快要支撑不住了。
吕顺站在第三处方位上,更是摇摇晃晃,嘴角已经渗出一丝血迹。
云易岚第一个看见张浩然的身影走进来,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急切:
“张掌门!你可算来了!“
他说着,手上掐诀的动作猛地一滞,高台上方那片赤色光芒骤然暴涨了一瞬,随即又被他重新压了回去。
上官策顺势后退半步,左脚微微一软,整个人像是脱力一般晃了一下才重新站稳,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明显的虚弱感:
“张掌门……这阵法的损耗远超预期,我们三人已经快撑不住了。“
张浩然站在高台下方,目光在那三道身影和头顶翻涌的赤色光芒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心里头大致有了底。
这三人看起来确实狼狈,云易岚汗湿衣背,呼吸短促,上官策面白如纸,吕顺嘴角带血,放在旁人眼里,这就是阵法即将崩溃、三人拼死维持的景象。
可是掌握整部天书的张浩然岂会不懂阵法,合着这几个人都他喵的在演戏呢!
张浩然收回目光,脸上不动声色。
云易岚见他沉默,又急切地开口道:
“张掌门,还请助我等一臂之力,只需以元气灌入阵法中央即可稳住地火之气,剩下的交由我们便是。“
他说话间,高台上方的红光再度暴涨,整个玄火坛都跟着剧烈震颤了一下,碎石从穹顶簌簌落下。
上官策身形一晃,膝盖微微一弯,声音虚弱:
“张掌门……我快撑不住了……“
张浩然看着这三人卖力的表演,笑了一声。
“既然三位都这般说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