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剑一等了片刻，便偏过头朝张浩然那边招了招手。
张浩然看到万剑一招手的动作，心里先是一乐，随即又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这老登这么快就完事了？
怎么不多聊一会儿，百来年没见了，就这么短短的时间，话就说完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他还是从地上站起来，朝万剑一和幽姬那边走去。
碧瑶站在他旁边，见他起身，也跟着迈开步子，一言不发地缀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近前，张浩然站定之后，目光在万剑一和幽姬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万剑一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但张浩然从他那双眼睛里看出了一些不同。
幽姬也是，黑纱蒙面看不真切，但站姿比方才松弛了不少。
张浩然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脸上的笑意便收了几分，换上了一副正经的表情，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怎么不多聊一会儿，我现在也不是很着急，不差这一点时间。“
他这话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目光在万剑一脸上扫了一下。
万剑一像是没听出他话里那点揶揄似的，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他没有接张浩然的话茬，直入正题：
“事情已经谈妥了，鬼王宗这边会拿出七成的资源出来，至于剩下的三成，我的意思就算了，你觉得怎么样？“
张浩然听完，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碧瑶已经先一步出了声。
她猛地转过身，看着幽姬，声音比方才拔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急切和不满：
“幽姨，咱们的宝库中就只有这么多了，你怎么全部都给他们了呀？“
幽姬隔着面纱看向碧瑶：
“你爹他们溜了，事情留给你我二人，还能怎么办？“
碧瑶张了张嘴：“……“
张浩然站在旁边，心里头已经有了数。既然万师伯都开口了，他自然不会再硬逼着要那剩下的三成。
反正长生堂和万毒门的两笔账都收了不少，合欢宗那边还挂着三年的分期，加上鬼王宗这七成，零零总总算下来非常的不错了。
他笑了一声，朝万剑一拱了拱手：
“您老说啥那就是啥，那就这么决定了吧。“
他顿了一下，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您老确定真的不再多聊一会儿？“
万剑一听到这话，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了张浩然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你小子别多事“。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聊了。“
他说完这两个字，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走吧。“
张浩然听他这么说，也不再继续打趣。
他偏过头，朝幽姬的方向拱了拱手：“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后会有期。“
幽姬隔着面纱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张浩然直起身，转过身，朝正门外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一眼碧瑶：“碧瑶姑娘，后会有期。“
碧瑶站在幽姬旁边，听到这话，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没有理他。
张浩然也不在意，笑了一声，加快了脚步，跟上了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万剑一。
两道剑光一前一后从狐岐山外升起，朝着青云门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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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浩然和万剑一并肩御剑飞出狐岐山的地界，两人飞了约莫三四十里，万剑一忽然清了清嗓子，偏过头看了张浩然一眼：
“此事回去之后你可别到处瞎嚷嚷，否则我就是打不过你，也和你没完。”
张浩然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便压不住了。
他故意偏过头，做出一副困惑的表情：
“什么事？
我们不就是来鬼王宗收债的嘛，除了这个还有什么事？
我怎么不知道？”
万剑一看着他这副装傻充愣的作派，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
“算你小子机灵！”
他说完这句，便收了几分笑意：
“你觉得那鬼王真的离开了狐岐山？”
张浩然嗤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信了才怪，那老狐狸滑得很，怎么可能真的丢下老巢跑路？
估计这会儿肯定从哪个老鼠洞里钻了出来，听她们汇报呢！”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也懒得费力气把他揪出来，反正账也收了，其他的不重要。”
两人也不再多言，加速朝青云山方向飞去。
而此刻狐岐山鬼王宗总坛内，万人往确实像张浩然猜测的那样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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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岐山正殿后面的偏厅里，万人往坐在主位上，问道：
“你们谈得怎么样？”
幽姬站在厅中，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
“此事还是让碧瑶与您说吧，我有点不舒服，先去歇息了。”
说完，她也不等万人往回应，转身便出了偏厅，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远去。
万人往看着那道消失在门外的身影，脸上温和的笑意没有变，但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冷意一闪而过。
那神色一掠即收，几乎看不真切，随即他便转过头，看向还站在厅中的碧瑶，语气恢复了方才那副温和的调子：
“那瑶儿你跟我说说吧。”
碧瑶站在厅中，双手垂在身侧，看着万人往：
“谈得还行，青云门那边说免除了三成的物资，只让我们给七成就行了。”
万人往听完，脸上的笑意没有变，但搁在椅子扶手上的右手，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沉默了两息，然后缓缓开口：
“我谈的话，也能谈成这样，何必要她多此一举呢？”
碧瑶听完这话，心里头那股火气就上来了。
她往前迈了半步，下巴微微抬起：
“那可不一定，张浩然之前可是一点都不让步的，赔不了的后面分期赔付，利息都算好了。
幽姨能把七成谈下来，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要是您觉得还可以谈的话，您可以追上他们继续谈，他们也才刚走不久，以您的修为，应该很快就能赶上。”
她说完这话，也不等万人往回应，转身便朝偏厅门口走去，她在跨过门槛的时候停了一瞬，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
“我先去歇息了。”
偏厅里安静下来，万人往坐在主位上，面朝着空无一人的厅堂，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松开那只握紧的右手，靠进椅背里，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