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用过早饭,江老爷子和江砚之四兄弟在书房说着事。
书房外,微风拂过,荷塘里的荷花摇曳,枝叶江水面划出圈圈涟漪。
荷塘上的亭子里,姜安安正和顾正韦沐着越升越高的日光在下棋、说话。
顾晓天和江家几位哥哥这时才陆陆续续出来。
顾妈妈和江家伯母见状,嗔怪了几句,却都催着先去吃饭:
“灶上热着饭菜,锅里有醒酒的酸汤,都再喝一碗。”
又问,“怎么没见小屿?”
江承枫:“他半个小时前出门了,说有点事。”
几人经过亭子都来打招呼。
一个个脸上多少带了熬了整个通宵后的萎靡疲色。
顾晓天揉着太阳穴,喊了声:“爸,安安。”
顾正韦抬眸。
顾晓天再也不是小时候那个没考好、做错事,还死犟,站着等他爸抽皮带揍的人了。
不等顾正韦说什么,他已从姜安安指尖拿走她要下的棋子,落在棋盘上:
“爸,安安说该你了。”
顾正韦眼神突然一顿。
毫不犹豫拿起一枚棋子落在了十字线上。
姜安安:“(ㅍ_ㅍ)”
本来还在看笑话,现在整个人都木了。
抓起果盘里的果子就丢向顾晓天:
“你捣什么乱,一颗子落的我满盘皆输!”
顾晓天抬手接住果子,“咔嚓”咬了口,眼尾一仰便泄出洒脱的笑:
“这说明,你已经被逼到墙角,立于危局了。”
“顾外交官,有一种局面叫逆风翻盘,请了解一下,”姜安安说完,看顾正韦,
“还有顾爸,这个棋子不是我下的,你这样胜之不武。”
“落子为凭。”顾正韦摆着他一张刚正冷硬的脸,把耍赖耍出了刚正不阿的既视感,看她一眼,
“这叫绝处逢生。”
姜安安:“(⊙_⊙)?”
什么脏东西上了她顾爸的身?
顾正韦轻咳了声,把黑子给姜安安,让她一手:
“这局你先。”
姜安安:“……”
看吧,连他自己也觉得他绝处逢胜的不武。
正下着,江不苟最后一个从院子出来了。
他看起来刚冲了个澡,但人并没有精神多少。
跟顾正韦打了声招呼,看向姜安安道:
“哥东西不多,包还空着,我吃完饭找你,把你的东西装我包里。”
姜安安点点头,应:“好。”
正好她原本也想着,江不苟要是想带什么东西嫌托运麻烦,她可以收进空间。
她有空间这件事,之前必要特意说。
现在他要和她一起去留学,时机刚好。
“你们昨晚到底喝了多少酒?”
姜安安见他脸色比平时苍白,反应也比平时慢。
他头发还没干,似乎擦了水珠拨了拨就出来了,碎发搭在额前,人少了平时一丝不苟的模样,衬着那张不刻意绷着的脸,莫名显出些……好欺负,
“二哥不是不是灌你了?大哥没拦着点?”
江不苟:“……”
没法说他昨晚想喝酒。
餐厅正在吃饭的江承越,由于他总爱逗江不苟的口碑,莫名背了一口大锅。
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承越,没感冒吧?”江大伯母给他们舀来醒酒汤,
“你今天下午还得回部队。”
“没事。”江承越一派的不在意,
“肯定是承平那小子嫌我来时没带他,又在闹。”
“承平?”顾晓天没听过江家还有哪个兄弟是叫“承平”的。
“就是糯糯。”江承越道,
““安安”的名字里已经有“安”字了,糯糯的大名再叫“承安”不合适,家里改成了“承平”。”
但改名这事,最初还是江砚之港城的管家说的。
姜安安三年多前去港城后一直不醒,管家是土生土长的港城人,有在意风水民俗的意识,偷偷去问了他口中的“大师”。
趁着江三伯和江大伯母都去看姜安安时,提了出来。
当时姜安安昏迷不醒,谁也没法办,大家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江三伯和江大伯母回去不知道怎么说的。
反正没多久,江糯糯小朋友就被迫把大名从“江承安”改成了“江承平”。
……
十点左右,秦屿带着姜安安出了门。
他一大早出去,果然是去给她备出国时带的东西了。
虽然之前姜安安告诉过他,米面油,国外能买到。
但秦屿不知道从哪儿知道的,说那边普通超市大多是长粒当地本土米,偏干、松散,口感偏硬,没有国内米香。
面粉也是以做面包的高筋,和做蛋糕的低筋为主,普通超市想买到国人惯用的适合擀面条、包饺子的中筋面粉,不好找。
而油,他备的最多。
这主要是那边人不兴重油爆炒,他们常用的玉米油、葵花籽油、沙拉油,味道清淡,适合煎、烤、凉拌,几乎没有油香。
而菜籽油、棉籽油、花生油和豆油,香味重,适合咱们国人的爆炒烹饪饮食习惯。
可其实,国外已经有华人超市了,姜安安之前还逛过几次。
只是价格贵些,选择少些。
但秦屿既然能打听到国内外米面油的区别,不可能不知道那边有华人超市。
姜安安也不再多说,他备什么,她便笑眯眯地全往空间里收。
直到看到秦屿备的调味品和干货——
什么酱油、醋、干花椒、干辣椒、八角、桂皮,还有干香菇、木耳、粉条、袋装榨菜等。
姜安安再也忍不住了,不由抱住他腰身笑道:
“秦屿,你是不是还想让我连房子也搬走?”
秦屿顿了下,垂眼,环抱住怀里的人。
他现在已经跟安安订婚了。
曾经那些他是她小叔、年龄比她大、碰她就是欺负她,反复撕扯着他的道德感,终于被昨天那场被认可的名分,全抚平了。
秦屿俯身,吻在姜安安眼睛上:
“你最重要的是养身体,吃饭不能将就。”
姜安安仰起脸,不说话,笑里带着做坏事的试探。
秦屿身体骤然紧绷了一下。
却没有退开,浓烈深邃的眸底暗色逐渐翻涌,盯着姜安安。
姜安安手缓缓钻进他衣摆下方,在他脊骨两边的沟壑处停了下,摸向了她一直想摸的腹肌。
“安安,你在干什么?”
秦屿被她柔软的指腹撩过的皮肤像是找了火的灼烫起来。
姜安安将面目埋进他胸前,便笑:
“之前就觉得,会很好摸。”
秦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