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之没有否认：“你的设计团队设计理念很有先见。”
“那当然，”姜安安毫不谦虚，
“何冬竹可是美院毕业。”
何冬竹去年就从海外留学回来了，如今在美院任教。
他去年回国前，到芝加哥看过姜安安。
姜安安让他帮忙找服装设计专业的学生，结果何冬竹说他修过服装设计。
如今作为她服装厂的首席设计师，亲自操刀画设计稿。
且在去年第二届服装文化优秀设计奖、六省市联合服装设计大奖赛，带着服装厂斩获大奖。
今年六月，又参加了第一届全国“金剪奖”服装设计大赛。
将服装厂的品牌名声彻底打了出去。
江砚之望着姜安安又像以前一样跳脱了，眼底带了笑意，道：
“我让人走手续，办成中外合资服装厂。”
街道下属集体企业，以厂房、场地作价入股。
江砚之的港商身份，以外汇、进口设备入股。
这样一来，可行且合规，同时还将服装厂纳入了家族生意，整整齐齐。
……
下午，姜安安和秦丽华、任江月汇合，先去服装厂。
而后再看了两家服装店。
就近找了个茶楼坐下歇脚。
秦丽华把在外面买的糕点拆开，接过姜安安倒给她的茶水，道：
“我听到消息，后期可能会进行商业整顿，清查挂靠、假集体、偷漏税，是重点监管对象。”
秦丽华超前知道很多事。
她既然这样说了，那就说明商业整顿一定会发生：
“在最近吗？咱们自己整改也得些时间。”
秦丽华：“才有风声，按惯例，应该到明年底、后年会明朗。”
任江月神色一紧，往前倾身：
“偷漏税咱们没有，私人不能建厂，挂靠和假集体这个把柄，我们除了关厂，还能怎么处理？”
服装品牌打了出去，厂里的自产自销和来料加工生意正好，她如今干的信心满满，一点都不想这个时候出岔子。
姜安安：“……”
感觉江砚之上午不是在跟她商量，而是直接给了她一条现成的路。
“第一，服装厂和服装店，直接做业务切割。”姜安安道，
“以后即便一方有问题，至少不让它牵连到另一方。”
任江月点头：“这个好处理。”
姜安安又说：“第二，挂靠的厂子那么多，这些上面都知道，之前也查过，被罚款、停业的，多是挂靠账目混乱。”
“既然最容易出事的是账目、资产分不清。”
“那咱们先厘清挂靠的账目，提前规范。”
任江月：“我去和街道签协议，明确街道只提供集体资质、上交固定管理费；厂房、设备、人员、订单归属我们。”
秦丽华补充道：“社保、用工规范，留存合同。”
任江月还是有些迟疑：“这样行吗？”
“我觉得这次查，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当前的价格双轨制，国内滋生了一大批“官倒、倒卖商品”。”姜安安见秦丽华点了一下头，继续说，
“来料加工属于鼓励的创汇业务，如果治理整顿打击的是国内，那正常来料加工出口不在整顿打击范围内，至少这一部分业务不用担心。”
任江月：“咱们的服装品牌已经打出去了，自产自销的利润，今年已经超过了来料加工。
自产自销业务不能砍。”
“不砍。”姜安安分析道，
“即便以后因为政策收紧、严查，整体市场环境受到影响，可衣服，大家照旧是要穿的。”
“你以后注意着，不要压货，严查期间，至少确保不亏损。”
“这你放心，”任江月说起服装店，
“丽华走后，两个服装店，我顾不过来，建议把工厂附近那家租出去。”
姜安安刚才看完也是这么想的，同意：
“那就租出去吧。”
·
“还有两件事，”姜安安看向秦丽华，
“大姐在厂里的那几些份额，我会按市场价直接买下来，你的分成算到这月月底。”
“不用，”秦丽华拒绝道，
“那几股本来就是你直接给我的。”
“给了就是你的，”姜安安又对任江月道，
“我今天来时，我父亲提出把厂子收到他名下，登记成中外合资服装厂。”
任江月想了一下：
“这样一来，确实能规避所有挂靠风险。”
以后即便街道要收回场地，服装厂仍旧是她们的。
姜安安笑了下：
“你就不担心你利益受损？”
任江月端起茶杯：“我踏踏实实给你做了这几年，就是因为你不亏待人。”
姜安安道：“那我说一下我这边的想法，你也可以提你的需求，咱们商量着来。”
任江月抬了下下巴：“你说。”
姜安安：“厂子做成中外合资服装厂的所有手续，我父亲安排人处理。”
“你当负责人，重新签订合同，你的薪资还按以前一样，拿股份。”
“唯一的区别就是，我父亲集团所有公司每年都要接受集团内部稽查，咱们的厂子以后也得一视同仁。”
只要不安排人来掣肘，任江月就没问题：
“既然纳入你家集团公司了，那就按规矩来。”
她神色间突然露出些跃跃欲试，
“你家集团公司业务横跨港澳、海外和国内，咱们的服装品牌做大，是不是以后平台也会更宽？”
她端起茶壶给秦丽华和姜安安一人倒了一杯，接着道，
“我上次去港城，安安家的管家带我转了港城好些服装公司。”
“他们做工的厂子，和设计、销售、财务等部门完全是分开的。”
“咱们以后是不是也能那样？”
姜安安建服装厂之初，就是这样想的，点头：
“规模做大以后，肯定是要分开的。”
“小姜总，交给我，我迟早有一天带咱们的服装品牌走向国际！”任江月伸手，
“争取有一天走进你们开集团会议的会议室。”
姜安安不由笑了下，跟她握手：
“我等着你。”
服装厂的事说完，姜安安从包里掏出几张邀请函：
“八月二十一，我在京大有一场讲座，要来吗？”
“去，给我两张，”任江月道，
“我带我妹，她想像你一样考京大。”
秦丽华拿走了给她婆家人的那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