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多次试探,意图返回港城,均被拦截。”林秘书道,
“拦截的人除了江家,还有秦家和顾家。”
“前几天,秦屿同志突然出手,把刘真和其余几人藏身处给端了。”林秘书说到这,露出丝不解,
“但不知为何,他提前露风声,让他们逃了。”
江砚之从纸张上抬眼。
刀疤保镖道:
“我们的人报回来,说秦屿同志是故意把他们打散,让他们各逃各的。”
江砚之微思索,“嗯”了一声:
“去休几天假。”
他转身上楼。
对于这样的同伙作案,最怕的就是同伙被抓住相互供出对方。
被打散,找不到彼此。
他们就会想法设法找幕后指使他们的人。
秦屿此举,在顺藤摸瓜。
几天后,一早电话铃便响起。
“砚之,是我。”顾正韦的声音从话筒传出。
他开门见山,
“严打要开始了。”
他说的严打,是指严厉打击严重刑事犯罪活动。
近年来治安刑事案件连年走高,多地流氓团伙横行,当街寻衅、侮辱妇女、拦路抢劫。
典型的像菜刀队,持菜刀拦路抢劫、滋扰路人。
除了内地人效仿港城黑社会拉帮结派。
更有港城黑社会帮派人员向内地渗透,发展小弟、势力。
而今年五月刚发生劫机事件。
六月又发生蒙古6·16特大杀人案,一伙闲散青年疯狂行凶,死伤数十人,性质极其恶劣,震动高层。
除此,那几个持枪对付姜安安和江不苟的人并非第一次作案。
他们持枪跨多省杀人抢劫,不断引起社会恐慌。
多起恶性案件集中爆发,成为这次开展全国集中打击的直接刺激点。
江砚之这段时间之所以任由那些人蹦跶。
除了他把所有精力放在了姜安安的病情上,暂时不能从她身边离开。
还有一点便是,他兄长也透露过要严打的风声。
严打前,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法定最高只有7年有期徒刑。
而一旦开展严打,致人重伤死亡、情节恶劣,可以加重量刑,直至死刑。
顾正韦讲完电话,他爱人的声音紧接传了过来:
“安安今天怎么样了,有没有出现轻微的反应?”
……
三楼,姜安安的病房里。
她刚输了一整夜的全胃肠外营养。
护士正处理她胸口导管。
全胃肠外营养最大的风险,便是怕她胸口穿刺点发生感染。
刺穿点的敷料不能打湿、不能松脱;导管接头不能拆开;换药、冲管都要在这间治疗室做无菌操作。
护士做完这一切,医生上门了。
若无意外发生,他每周来三次,开处方、调整氨基酸、糖、脂肪乳配比。
并给姜安安抽血化验电解质、肝肾功能。
江砚之为了尽可能保证病房环境洁净,他上楼后并没有进去。
透过玻璃看着医生、护士操作。
一整套检查下来,已经是在一个小时后。
姜安安被推了出来。
为了减轻她的心脏负荷,白天停泵机,不做全胃肠外营养。
她白天便在她的卧房里休息。
医生跟着江砚之进卧房,给他说检查结果:
“近几个月没发生过发烧感染、电解质紊乱,说明病人有好转的迹……”
突然,正听他说话的江砚之,神色骤变。
他两步跨到床头。
医生顿时也紧张地跟着看过去。
就见姜安安睁开了眼。
……
姜安安的眼球机械而短暂地转动了下。
“安安……”江砚之叫了一声。
他前所未有地连发出的气息都紧绷着。
姜安安没有任何回应。
甚至眼珠子都没转向他,只是睁着眼。
医生忙给检查。
果然,姜安安的眼珠并不会追随物体。
他道:“江总,安安小姐睁着眼,但还没有意识,不会认人。”
他虽保持着医生的严谨,脸上没有露出喜色,但眼神透着松快:
“安安小姐的觉醒周期在慢慢成型。”
毕竟过去的每一天,她都是24小时毫无反应的沉睡。
江砚之不换眼地看着姜安安睁开的眼,“嗯”了一声。
声音极为克制。
但嗓音透着哑意。
医生怕他抱的期待太大,客观而严谨地道:
“江总,这叫睁眼昏迷,还是属于植物状态。”
“只是脑干觉醒功能恢复,大脑皮层还没工作。”
“如果在之后的1‑3个月之内慢慢出现眼球追随、对亲人声音产生心率、表情反应。这是比较好的预后。”
“但若6个月还是这样,说明预后就很差。”
他顿了下,
“一旦超过12个月,再进一步好转苏醒的概率就会非常低。”
可眼下会睁眼的姜安安,对于守着昏睡的她几个月的江砚之来说,足以令他心生欣喜。
他俯身去握女儿的手。
姜安安并不会回应他。
医生见状,解说:
“进入下一个阶段,进一步好转后,你碰她,她就能握住你的手指。”
“当下,她只会对扎针等疼痛刺激,出现更明确的躲避动作。”
该说的都说了,医生告辞:
“我回去开些眼药水。”
叮嘱,“她不会眨眼,眼球久曝在空气,结膜渐渐会泛出红丝。”
“她长时间不自己闭眼休息的时候,要让照看她的人把眼皮给合上。”
几乎是他把话说完。
姜安安自己便闭眼了。
江砚之:“……”
医生:“……”
引得医生又是一通检查。
确定姜安安不是因为他的话给出的反应后,道:
“江总,我建议带安安小姐去医院做一次全面检查。”
“如果她吞咽和胃动力好转,采用流食,会比全胃肠外营养液安全,且对身体有营养。”
半个小时后,姜安安被送去了医院。
……
另一边,京都。
章学军和何冬竹刚从姜安安的宅子出来,便遇到顾正韦一家三口和秦兴初、秦壮壮。
打过招呼,章学军和何冬竹边往胡同外走,边道:
“几个月前,顾阿姨和秦屿还去港城待了一段时间。”
“可这个假期,江四叔连秦屿和江不苟不都不让去看安安。”
“情况应该不怎么好。”
“如果没有这事,她再过两个月就能去公派去留学了。”
“安安的公派名额之前就批了,已经证明她有那个能力,记录有了,以后自费也一样,”何冬竹在胡同口跟他分开,
“我走了。”
放暑假,他要回趟老家。
章学军和他挥手,转身往回走。
经过姜安安宅子的胡同口时,他转头望了一眼。
觉得做人还是要留一线。
这次伤姜安安的林婷婷和刘真两人。
其中林婷婷的母亲和姐姐的死与姜安安有关。
刘真的父亲刘从兴的死,与姜安安父女更是有直接关系。
他有些感慨地看了眼天。
突然。
前面的巷子冲出一个人。
章学军往边上拐了下,给他让路。
那人却猛地抬头。
便露出帽子下一双阴翳的突兀的眼来。
章学军目色一震。
他认识他。
刘真,他同母异父的哥哥。
伤姜安安的逃犯!
就他一震的功夫。
刘真抓住了他胳膊。
“你……”章学军话还没出口,腹部一疼。
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奋力抬脚踹向对方。
刘真被他踹的踉跄后退,刀子带血拔出。
刀子一进一出。
潺潺的鲜血从章学军腹部流下。
血气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