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安安跟秦屿一路闹闹腾腾地往家走。
其实主要是姜安安在闹腾。
她一会儿从秦屿身侧歪出脑袋哄他几句。
一会儿又背着手在秦屿面前倒着边走边说些废话。
秦屿也就在她过于没大没小时,警告地连名带姓叫一句“姜安安”。
或者怕她摔着,说一句“好好走路。”
姜安安收敛不过三秒,又像只欢快的花蝴蝶似的,故态复萌。
她像是说话时非要跟秦屿面对面才高兴,又开始倒着走。
晚风从她身后吹来,将她长至脚踝的裙摆轻轻拂起。
他们身侧长长的倒影里,那裙摆一下一下撩过秦屿裹着军裤的小腿。
莫爷爷等在小院外,瞧着两人远远回来。
他往路灯下走了几步,等人走近了,语气透着慈爱:
“安安,今天玩的太晚了,下次可要稍微早点啊。”
姜安安答应的干脆:
“好,我下不为例!”
一进屋,她就从秦屿手里取走两个纸包,给莫爷爷,道:
“莫爷爷,你拆开看看,喜欢不?”
莫爷爷狐疑地解开麻绳,拆开包装纸。
一双黑布圆口布鞋映入眼帘。
莫爷爷愣了一下,拿起鞋,看着姜安安:
“你这孩子,爷爷有鞋,你哪来的钱买这个?”
“还有一件背心。”姜安安把另一个纸包给他拆开,张口就拿秦屿做借口,
“小叔给的钱。”
秦屿已经把她买的其他东西给放回了房间,提着毛巾下楼,就听到她这一句。
他往莫爷爷正在试穿的鞋上扫了一眼,道:
“她自己攒的。”
人便进去冲澡了。
“那也是你们平时给的钱,”姜安安让莫爷爷走了几步,问,
“大小合适吗?”
“合适,鞋头宽松不挤脚,”莫爷爷坐下脱了拿在手里翻看着鞋底,
“这是麻绳手工纳的,针脚细密。”
又爱不释手地摸了摸背心。
他望向姜安安的眼里都是欣慰和感动:
“安安,花了不少钱吧?”
“爷爷喜欢就好,你给我的零花钱比这多多了,”姜安安起身上楼,
“不早了,你快去休息吧。”
直到秦屿冲完澡出来,莫爷爷还在客厅。
秦屿擦着头发上的水,经过时停了下,道:
“莫叔包起来干什么,买给你的,你穿上。”
莫爷爷包好,笑呵呵地往屋子里拿:
“等安安大学开学,我送她的时候再穿。”
想起什么,又叫住秦屿,
“安安成绩快出来了吧?”
“就着两天。”
秦屿上到自己房门口,往里面扫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回头盯着安安紧闭的房门。
他深邃的眸子渐沉,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姜安安拉开房门,就对上秦屿这副表情。
呃……
咋了这是。
冲个澡,还把自己给冲生气了。
“停水了吗?”她问。
冲澡冲到一半没冲完?
秦屿眼珠下移,视线在她怀里抱的东西上点了一下:
“没停,去洗漱。”
“好,我等下就去,”姜安安从他身侧挤过,先他一步进到他房间。
把东西一股脑的放到桌子上,又一个个摆好,献宝似的道,
“小叔,快来看看我给你买的礼物。”
秦屿眸子动了一下,迈着大长腿在床边坐下:
“是什么?”
姜安安拉出椅子坐在他面前,先从桌上取下一个小纸包给他:
“你自己拆。”
秦屿掀着眼皮撩了她一眼,这才抽开绑着的麻绳,修长的指慢条斯理地揭开包装纸。
里面出现一条他常穿的颜色的工字背心,和一条圆领吸汗短袖。
姜安安又把另一个纸包放到他手里:
“再拆这个。”
是一条裤子。
紧接,拆出一件衬衫。
姜安安拿起最后一个包装,有些不大乐意让他继续拆了。
凑到秦屿面前看他表情:
“收到礼物,你就不能高兴点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看你给我买裙子和鞋的时候,我多高兴。”
秦屿抬指,将她都快碰到自己下巴的额头往远推了下,道:
“我高兴就是这个表情。”
“那你这样,让我这个送礼物的人很没有成就感。”姜安安自己三两下拆开最后一个。
将三接皮鞋取出来,放到他脚边。
秦屿看见鞋,眸色一动,望向姜安安,声音沉哑中透着磁性:
“安安,以后不要乱花钱。”
“给你买,又不是给别人,怎么能算乱花钱,”姜安安起身,将椅子放回桌子下,道,
“我去洗漱了,你换上让我看看合身不。”
不给秦屿拒绝的机会,
“背心可以不换,但衬衫、裤子和鞋子,都要换,不然我闹着不让你休息。”
秦屿:“……”
姜安安给他拉上房门,高高兴兴下楼洗漱了。
十分钟左右。
她回楼上,发现秦屿房门开着一条缝,门缝透出昏黄的灯光。
“小叔?”姜安安敲了下门。
几声脚步声后,房门被拉开,秦屿站在她面前。
他身姿挺拔利落,肩宽背直,此刻明明穿的不是军装,却掩不住他骨子里透出的军人气质,沉稳又有气场。
姜安安看向衣服,这衬衫和裤子穿在他身上,就跟量体为他做的一般合身。
垂眼,目光落在他脚上锃亮的鞋上,问:
“合脚不?”
秦屿“嗯”了一声,道:
“看完了,就去休息。”
“小叔还没说喜不喜欢呢?”姜安安仰着头,笑的眉眼漂亮。
秦屿垂在裤缝旁的手指微蜷,沉默几秒,语气低沉平缓:
“很合适……喜欢。”
姜安安一听,漂亮的眉眼骤然像盛开的花,眉开眼笑:
“这样才对嘛,小叔下次收到礼物也要记得说喜欢!”
她说着,就黏黏糊糊地来抱人。
秦屿自她小时候就了解,她对喜欢亲近的人,会格外粘人。
提前预判了她的动作。
手掌覆在她额头上,就将人抵住。
姜安安手臂在半空扑棱了两下,放弃,道:
“那你之前生的气,能一笔勾销了吗?”
秦屿有些头疼:
“我没生气。”
姜安安得寸进尺:
“你的意思是,你同意我叫你秦屿?”
秦屿不再跟她废话。
握住她肩膀,将她转了个身,推着出门,不容置喙:
“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