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北路军3师其他部队传来捷报,相继攻克中卫县、金积县。
马鸿逵在银川(此时叫宁夏县,为了区别,就叫银川了)看着一连串败报,瘫坐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
短短三日,损兵折将超过一万,外围县城尽失。
麾下正规军兵力从两万多人锐减至一万,只能龟缩银川及北部最后几个县城,惶惶不可终日。
与此同时。
吴起、环县方向。
彭总站在刚占领的环县县衙内,看着地图上红军各部队迅速推进的箭头,满意地点点头。
“老总,南路军林师长来电,已攻克庆城县。合水县东北军未做抵抗,主动后撤,我军已于今日进驻合水县。”
叶总参谋长报告。
“好!”
彭总一拳捶在地图上庆阳的位置。
“命令中路军、南路军,立即向庆阳合围!告诉林师长,动作要快,把口袋给老子扎紧了!”
“是!”
1月18日,庆阳城外。
红军三万大军完成合围,旌旗招展,枪炮如林。
庆阳城中。
马鸿宾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红军阵地和那些令人胆寒的重炮,手脚冰凉。
如今,他手里只剩下不到五千残兵,士气低落,弹药匮乏。
“师座,红军派人送来最后通牒,限我们六小时内开城投降,否则……”
副官声音发颤。
“否则怎样?”嘶声问。
“否则……炮火准备后,全力攻城。”
马鸿宾闭上眼睛,冷汗浸透了内衣。
城外,红军阵地上。
彭总放下望远镜,对叶总参谋长道。
“时间到了,命令炮兵,开始吧。”
“是!”
两个炮兵团,超过一百门85加农炮、122榴弹炮、107火箭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刹那间,地动山摇。
成百上千的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庆阳城外围阵地和城墙。
火光冲天,硝烟弥漫,砖石土木构筑的工事在重炮轰击下如同玩具般被撕碎。
城内的守军蜷缩在残破的工事里,被剧烈的爆炸震得耳鼻出血,心理防线随着物理防线一同崩溃。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天。
当炮声渐渐停歇,庆阳城外围阵地已几乎被夷为平地,城墙多处出现巨大豁口。
1月19日,清晨。
庆阳城头,残破的青天白日旗缓缓降下。
城门嘎吱一声打开。
一行人走了出来。
国民革命军第35师师长马鸿宾身着笔挺的将官大衣,走在最前面。
他身后是师部主要军官及一众卫兵,皆垂首无言,手无寸铁。
马鸿宾步伐沉重,走到红军阵前。
抬眼望去,红军军容严整,士兵眼中锐气四射。
一门门重炮无比威严雄壮。
马鸿宾深吸一口气,从腰间解下中正剑,双手平托,走到彭老总面前,微微躬身。
“败军之将,第35师师长马鸿宾。今日,以残兵五千,庆阳一城,向贵军投诚。贵军兵精器利,用兵如神,马某心服口服。惟愿彭将军体上天好生之德,勿戮我士卒,勿扰我百姓。马某个人,任凭处置。”
马鸿宾说完,深深低下头,托着佩剑的手臂纹丝不动,手背青筋却微微凸起。
身后一众军官,有的面露悲愤,有的眼含恐惧,更多的是一片木然。
彭老总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马鸿宾和他身后的队伍。
“马将军请起。”
彭总并未立刻接剑,沉稳洪亮道。
“你部在环县、庆阳,与我军多有交战,也给我军造成过伤亡。但今日,你能审时度势,为使城内军民免遭涂炭,主动放下武器,这一点,我很认可。”
彭总顿了顿,继续道。
“我代表中华苏维埃中央政府、中国工农红军西方野战军,接受你部投诚。我军政策向来分明,缴枪不杀,优待俘虏。所有投诚官兵,生命安全将得到保障,伤者给予治疗。愿意回家者,我们发给路费。愿意参加红军,一起打鬼子救中国的,我们更欢迎!”
此言一出,投诚军官中一阵骚动。
马鸿宾身体晃了一下,一直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
他抬起头,将佩剑又往前送了送。
彭老总这才抬手,接过那柄镶嵌着象牙柄的中正剑,在手中掂了掂,随手递给旁边的参谋长,目光依旧落在马鸿宾脸上。
“马将军是明白人。如今日寇步步紧逼,国家危如累卵,但凡有一分血性的中国军人,枪口都该对着外敌,而不是在自家国土上厮杀不休,让亲者痛,仇者快。希望经此一事,马将军能有新的认识。”
马鸿宾面色变幻,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彭将军所言如雷贯耳,马某惭愧。”
彭老总这是给了马鸿宾台阶,也定了性,是投诚,而非投降,这其中细微的差别,关乎他和他部下数千人的尊严与未来。
“叶参谋。”
彭老总转头。
“安排部队,有序接收城防,清点人员物资。对马将军及其部属,以投诚将领规格对待,不得怠慢。”
“是!”
“另外。”
彭总望向北方。
“即刻以我西方野战军司令部名义,向全国发报:我军已于1月19日正午,光复庆阳。宁国民革命军第35师师长马鸿宾,深明大义,率部投诚,加入抗日救国行列。”
通电全国,既是宣告胜利,更是攻心利器。
马鸿宾投诚的消息,会比炮弹更快地砸向银川,砸向马鸿逵和他那一万多人惊惶不安的心。
马鸿宾听着,嘴角微微抽动,最终归于默然。
从这一刻起,他的名字,将永远与红军联系在一起。
他心中一片茫然。
但至少,身后这五千子弟的命保住了。
彭总策马,率部缓缓走进庆阳城内。
1936年1月20日。
宁夏,银川城外。
寒风卷过枯黄的旷野,刮起阵阵沙尘。
北路军一万三千将士,在距离城墙三公里外完成了合围。
陈师长举着望远镜,扫过银川高厚的城墙和城外星罗棋布的碉堡、铁丝网。
“他娘的,马鸿逵这老小子,把银川修得跟他妈铁桶似的。”
陈师长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参谋长道。
“师长,炮兵已经全部就位。”
参谋长报告。
陈师长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命令炮兵,先给老子敲掉城外所有据点和碉堡。不要省炮弹,给老子轰!轰到明天早上!”
命令下达。
片刻的死寂后,大地猛然震颤起来。
轰!轰轰轰!
85加农炮、122榴弹炮、107火箭炮同时发出怒吼。
炽烈的炮口焰瞬间映亮了黄昏的天际。
成片的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划破寒冷空气,狠狠砸向银川外围防线。
爆炸的火光一团接一团地腾起,泥土、砖石、木料混合着人体的残骸被抛向空中。
外围据点。
马家军士兵蜷缩在简陋的工事内,被这从未经历过的恐怖炮火震得肝胆俱裂。
“天爷啊……这得是多少炮……”
一个老兵抱着枪,牙齿咯咯打颤。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夜,又延伸到整个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