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军统六哥,风筝前传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560章 截获的这份南方密电,落款写着偷袭珍珠港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五华山督察行署二楼的机密书房内,窗外的秋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夜。 屋内的壁炉散发着干燥的暖意,然而长桌上的空气却凝重得仿佛被万钧寒铁死死压制。 整整一夜,郑耀先没有合一下眼。 长桌正中央,那张从日谍特派员小笠原怀中缴获的羊皮海图被八枚黄铜镇纸死死压平。海图周围散落着数十张密密麻麻写满破译公式、跳频参数与经纬度坐标的草稿纸。 桌角一侧,摆放着两台大功率的美制无线电接收机,以及由戴笠亲自签发、仅有军统局本部极少数巨头掌握的《万里山河密码母本》。 郑耀先指间夹着一根早已燃尽的烟蒂,微红的火星几乎灼痛了他的手指,但他却浑然未觉。 他的目光宛如手术刀般精准而锐利,顺着海图上红蓝铅笔标注的虚线轨迹,从千岛群岛最北端的单冠湾,一路推演至北纬二十一度、西经一百五十七度的夏威夷瓦胡岛海域。 身旁,齐公卿双眼布满血丝,正将刚刚从象牙印章内部提取出的最后十二组假名暗码,依照程真儿从重庆电讯总台远程转译来的“黑潮”跳频密钥,逐一进行逆向代换。 “六哥,最后三组暗码破译出来了。” 齐公卿放下钢笔,声音低沉沙哑,连握着草稿纸的手掌都在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日文罗马拼音缩写为……TO-RA,TO-RA,TO-RA。翻译成汉字,是“虎!虎!虎!”。” “落款时间为“昭和十六年冬预备”,签署机关为……大日本帝国海军联合舰队参谋长,宇垣缠少将;接收代号为“南方作战第一阶段特别行动序列”!” “呼……” 郑耀先缓缓吐出一口浑浊的烟气,将烟头按死在铜烟灰缸内。 那一抹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峻面容上,此刻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极其复杂而深邃的波澜。 “诺门罕那一仗,朱可夫用钢铁洪流把关东军的脊梁骨彻底打断了。” 郑耀先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巨幅东亚及太平洋军势地图前,右手食指重重戳在了东京大本营的位置上: “陆军北进进攻苏联远东的野心彻底破产,日本大本营内部“南进派”终于占了绝对上风。” “他们急需东南亚的石油、橡胶和马来亚的锡矿来支撑整部战争机器。但横亘在他们南进航线上的最大绊脚石,不是我们大西南的几条公路,而是陈兵在夏威夷珍珠港内的美国太平洋舰队!” 齐公卿心头掀起滔天骇浪,失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六哥……您的意思是,日本人疯了?!他们竟然狂妄到企图向全世界工业实力最庞大的美利坚合众国海军直接开战?!” “疯子往往最擅长孤注一掷。” 郑耀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嘲弄: “山本五十六是个赌徒,联合舰队更是整个日本帝国最大的赌资。” “他们知道自己打不起持久消耗战,所以唯一的生路,就是学三十五年前日俄战争偷袭旅顺口的老套路,动用全部六艘主力重型航空母舰,携带数百架零式战机与九七式鱼雷攻击机,在浩瀚的北太平洋上实施数千海里的无线电静默大机动,赶在宣战之前,把美军太平洋舰队的主力战列舰全部炸沉在珍珠港内!” “这份海图上标注的水文深度,连瓦胡岛防雷网的吃水吃铅深度都勘测得一清二楚,这就是日寇准备刺向山姆大叔心脏的一柄淬毒匕首!” 话音刚落,长桌上那部象征着国民政府最高军事指挥权力的红色保密专线电话机,突然爆发出急促刺耳的铃声! “叮铃铃!叮铃铃!!” 赵简之快步上前抓起话筒,听了两句后神色猛然一肃,双手恭敬地将听筒递向郑耀先: “六哥,重庆局本部……戴老板亲自打来的加急专线!” 郑耀先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接过听筒,语气沉稳如山: “局座,我是耀先。”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军统局副局长戴笠那特有的、略带浙江江山乡音却威严霸道的声音。然而此刻,戴笠平日里阴鸷沉郁的语调中,破天荒地充满了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振奋: “耀先啊!好!好得很!委员长方才在黄山官邸看了昆明发来的防空加急通报,连说了三声“国之干城”!” “怒江惠通桥保卫战全歼特高课破袭队,生擒浅沼义夫;昨夜又在巫家坝油库活捉“黑水蛭”,力保飞虎队燃油与战备物资分毫不损!陈纳德那个固执的美国老头,一小时前直接越过航空委员会,给宋美龄夫人发去了最高赞誉电报,盛赞你为“全亚洲最杰出的战术与防谍大师”!” “委座已经亲自签署了手令,晋授你二等宝鼎勋章,通令全军统通报嘉奖!” 说到这里,戴笠的声音微微压低,透着一股近乎急切的凝重: “但是耀先,程真儿在重庆总台截获的外围断波显示,你昨夜在滇越铁路截杀日谍特派员,起获了一份盖有日本海军极密钢印的战略绝密?” 郑耀先神色平静,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回局座,确实有一份日文海图与部分密电底卷。属下通宵逆推破译,已基本坐实了日军大本营“南进作战”与针对太平洋美军舰队实施外科手术式偷袭的惊天构想。” 电话那头的戴笠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听筒里甚至传来了茶杯摔翻在桌上的清脆声响! “当真?!” 戴笠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娘希匹的……如果这份情报被证实是真的,那就不单单是西南的战局,而是整场世界大战的乾坤逆转!委员长正愁怎么把美国人彻底拉下水来支援中国抗战!” “耀先,你听着!巫家坝的防务即刻移交给齐公卿与昆明站副站长!” “我的私人座机“美龄号”已经在巫家坝跑道上暖机待命!你带齐所有原始密件、海图与破译底稿,立刻登机直飞重庆!我要亲自带你上黄山云岫楼,面陈委员长!!” “是,属下遵令。” 挂断电话,郑耀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戴笠的急切与狂喜全在他的预料之中。对国民政府高层而言,这份情报是换取美援贷款、将美国彻底拖入对日作战的最重砝码。 但是,郑耀先那深邃冰冷的眼眸深处,闪烁的却是另一团炽烈如熔岩般的信仰之火。 这份情报,不仅关乎国民政府,更关乎延安党中央、关乎延安最高负责同志与党中央对世界反法西斯大战略的全局预判,关乎全人类命运的重大转折! “简之,去备车,十分钟后去巫家坝机场大门。”郑耀先下令。 “六哥,专机已经在跑道上了,现在去机场大门干啥?”赵简之愣了愣。 郑耀先神色微冷,淡淡瞥了他一眼:“怎么,这几天在滇西深山里受了风寒,我顺路去金碧路抓两副调理肺热的川贝止咳汤药,还得向你赵大组长报备不成?” 赵简之吓得一缩脖子,嘿嘿赔笑:“哎哟六哥,看您说的,俺这就去把吉普车开过来!” 清晨七点,薄雾笼罩下的金碧路街面清冷寂静。 郑耀先身穿一袭不起眼的深青色棉布长衫,头戴灰色毡帽,借着去药铺抓药的幌子,独自一人推开了街角“同春堂”中药铺虚掩的后门。 穿过满是中草药陈腐苦涩气味的穿堂,后院地窖的暗门应声而开。 地窖深处的桐油灯光下,一位身穿对襟短褂、须发花白的老中医早已静候在药柜旁。 老者正是中共滇南地下交通站最高负责人,代号“老滇茶”。 一见郑耀先推门而入,老者快步迎上,神情无比庄严地握住了郑耀先的手: ““风筝”同志!惠通桥与巫家坝的大捷,昆明地下党的同志们全知道了!延安社会部与南方局刚刚通过绝密电波发来口头嘉奖,赞誉你是“插在敌人心脏里最坚硬的红色钢钉”!” 郑耀先神色肃穆,摘下毡帽,双手从贴身衣袋最深处,掏出了一卷用黑色不透光防潮纸严密封存的三十五毫米微缩胶卷。 “老滇茶同志,寒暄的话回延安再谈。” 郑耀先将胶卷稳稳交到老者满是老茧的手心之中,一字一顿,重若千钧: “这里面,是我昨夜用莱卡微型相机,将日本海军联合舰队“真珠湾”偷袭海图原件、“特拉”密电代码以及全套破译参数拍摄下的全套底片。” “日军联合舰队将在近期秘密集结六艘重型航母,远跨数千海里奇袭美军太平洋舰队基地珍珠港!这是一份足以改变整个二战走向的国宝级战略绝密!” 老者的手猛烈地颤抖了一下,那双看尽风霜的老眼里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敬畏! 他很清楚,手中这卷小小的黑色胶卷,重达千万斤! “请滇南特委动用最高级别的特急红色交通线,走川滇秘密马帮通道,以“八百里加急”电文缩编代码,直送延安枣园,呈送延安最高负责同志、党中央与南方局红岩主要负责同志!” 郑耀先目光炯炯,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让党中央提前对国际局势的大变动做好战略统筹,抢占反法西斯同盟的最前沿政治制高点!” 老者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胶卷贴肉放入怀中最贴身的红布暗袋,郑重其事地向郑耀先立正致敬: “请“风筝”同志放心!“老滇茶”粉身碎骨,也必保这份情报安全送达延安!人在,胶卷在!!” 晨曦刺破了昆明上空厚重的阴云,一缕金色的朝阳洒在地窖外的青石板路上。 两碗清冽的温开水饮尽,信仰之火在无声的对视中灼灼生辉。 郑耀先压低毡帽,重新整理好长衫领口,迈出同春堂后巷。 巷口外,那辆军用吉普车早已轰鸣着停在晨风中。 赵简之从驾驶座探出头来,满脸敬仰与兴奋: “六哥!机场催命的电话又打过来了,戴老板的座机螺旋桨转得震天响,陈纳德顾问亲自在舷梯口候着送行呢!局本部罗家湾的接风宴,可全等着您这位大功臣呐!” 郑耀先拉开车门,稳稳坐进副驾驶座。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点燃,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昆明古城,嘴角扬起一抹冷酷而自信的弧度: “开车。” “回重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