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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统六哥,风筝前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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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李士群跪在梅机关,影佐吐了一口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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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九年三月二十二日,清晨七点整。 河内刺杀得手、曾仲鸣横尸血泊的惊天消息,如同一枚千万吨级的重磅高爆炸弹,伴随着晨报特刊的发行,在整个沦陷的上海滩轰然引爆! 各大租界的报摊前人山人海,黄包车夫、洋行职员、学生与市民们争相抢购印有“河内刺汪、巨奸授首”血色大字的《大公报》与《申报》号外。整座孤岛城市的街头巷尾无不充斥着对汉奸走狗伏诛的由衷欢呼与雷鸣般的掌声。 然而,在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特工总部与虹口梅机关内,气氛却阴冷惨烈得宛如坠入了九幽地狱。 七十六号大院里,荷枪实弹的岗哨比平日里多加了整整四倍,高耸的铁栅栏大门紧闭,沙袋掩体后黑洞洞的机枪枪口警惕地对准着空旷的街道。 大厅内,平日里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几十名行动大队长与特务头子们个个面如死灰,双腿发软地靠在冰凉的墙角,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打破了这片死寂。 吴四宝敞着大皮袄,脸色惨白得如同刚从坟墓里爬出来一般,一双布满血丝的牛眼死死盯着地板,额头上豆大的冷汗啪嗒啪嗒往下掉。 曾仲鸣的死讯,就像是一柄横在所有汉奸脖颈上的嗜血铡刀,让他们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在上海滩,他们躲在七十六号的铁甲堡垒里尚且战战兢兢;而曾仲鸣远在几千里外的异国他乡,有法国巡捕与日本外务省精锐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竟然还是被军统的死士在十二点整准时破门乱枪打成了血筛子! 这是何等恐怖通天的暗杀手腕! “李主任……梅机关影佐将军的专线电话……已经催了三次了……”一名心腹机要秘书跌跌撞撞地跑进内厅,颤抖着递上电话听筒。 “备车!去梅机关!带两辆铁甲防弹车前后护卫!快!!” 李士群猛地打了一个寒颤,身上的西装衬衫早已被冰冷的冷汗彻底浸透。他一把推开随从,连滚带爬地冲出大厅钻进防弹轿车,发了疯似地催促司机朝着虹口东体育会路狂飙而去。 十分钟后,虹口东体育会路梅机关地下特别作战指挥所内。 潮湿坚硬的水泥四壁没有一丝窗户,唯有一盏光线惨白的医用无影吊灯悬挂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方。 房间内弥漫着一股刺鼻浓烈的来苏水味与令人作呕的死寂,空气仿佛彻底凝固成了坚冰。 办公桌后,影佐祯昭少将身穿笔挺的陆军将官呢子大衣,腰间的将官指挥刀横摆在厚厚的绝密电文之上。他的面容灰败得如同行尸走肉,一双布满可怖血丝的鹰眼死死盯着桌面上刚刚从东京大本营陆军省发来的特急绝密惩戒通报。 电报上,东条英机陆军大臣用极其严酷森冷的词句,痛斥华中派遣军特务机关“护卫无能、情报迟钝、致使大东亚新秩序和平建国运动遭遇毁灭性腰斩,严重损毁大日本帝国之国威”! “扑通!” 李士群刚战战兢兢地跨进指挥所厚重的铁门,双膝便猛地一软,整个人结结实实地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额头死死贴着地砖,浑身的肥肉如触电般剧烈筛糠颤抖起来。 “影……影佐阁下!属下死罪!属下万死难辞其咎!”李士群带着难以掩饰的绝望哭腔,涕泪横流地拼命磕头,“谁能想到……重庆军统竟然能把刺刀直接插进河内高朗街二十七号!汪先生受惊过度昏厥……曾秘书长当场殉难……属下……属下罪该万死啊!” 影佐祯昭整整一分钟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的胸膛以一种令人心悸的剧烈幅度剧烈起伏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喉咙深处发出宛如受伤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喘息。 为了策划汪精卫脱离重庆阵营发表艳电,为了建立这个足以瓦解中国抗战士气的伪政权,他影佐祯昭耗费了整整两年的心血,动用了特高课几乎全部的财力与人力。 然而,就在伪政府筹备委员会即将挂牌成立的前夜,军统这柄自天而降的惊天神兵,却在异国他乡的暴雨之夜,将汪精卫的二号中枢一枪轰碎在卧榻之上! 不仅如此,汪精卫吓得连滚带爬钻入床底防弹暗格、在血泊中失禁昏迷的惊天丑闻,已经通过英法美各大西方通讯社的电波,传遍了整个世界的大街小巷! 日本帝国陆军的神话,大东亚圣战的伪装,在这一刻沦为了全天下最荒谬可笑的笑柄! “噗:!!” 极度的狂怒、滔天的屈辱与彻底的绝望在这一瞬间冲垮了影佐祯昭体内最后一丝理智! 他猛地仰头向天,面孔扭曲狰狞如恶鬼,嘴巴骤然一张,一大口腥臭浓稠的黑血如箭般狂喷而出,狠狠洒在厚重的大本营文件与闪烁着寒芒的将官指挥刀之上! “影佐将军!!” 两名随从医官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着从阴影中冲上前搀扶。 影佐祯昭一把狠狠推开医官,单手拄着桌沿,摇摇晃晃地支撑着站起身。他嘴角挂着殷红刺目的血痕,眼神空洞阴鸷得令人毛骨悚然,死死俯视着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李士群: “李桑……河内特高课查出来了吗……到底是谁……给军统刺客送去了最致命的内应图纸与逃生暗道?!” 李士群趴在地上,浑身冷汗如雨倾泻,战战兢兢地结巴道:“回……回阁下的话……河内方面发来加急密电,内应是机要秘书朱升源……而朱升源在上海赌博欠下高利贷的把柄与家眷住址,原本只锁在……法租界中法汇理银行与公董局的地下暗格里……整个上海滩,只有一个人能手眼通天调阅这些绝密档案,并且在特高课的严密封锁下把消息送出重围……” 李士群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军统上海区……代号“黑桃六”的……郑耀先!” 听到“郑耀先”三个字,影佐祯昭双拳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抠进肉里,鲜血滴落在桌面上。 他缓缓闭上双眼,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二十岁,无力地重重跌坐回皮椅之中,声音沙哑干枯得如同两块锈铁在摩擦: “郑耀先……军统六哥……帝国的特工之王在上海滩与他斗了整整一年,竟然……输给了一个连正脸都没见过的幽灵……” 就在梅机关与七十六号陷入彻底的瘫痪与绝望之际,法租界霞飞路周公馆地下密室内。 一盏明亮的防风煤油灯将整间暗室照得通透如昼。 宋孝安一身利落笔挺的深黑色风衣,脚踏长筒皮靴,大步流星地推门走入密室,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狂喜与豪迈:“六哥!大快人心!天大的喜讯!河内赵简之兄弟刚刚通过昆明中转电台发来捷报,高朗街突击成功!二十响冲锋枪把曾仲鸣当场打成了肉筛子!汪精卫钻进床底下捡了一条狗命,吓得现在还在河内法国医院输氧抢救!” 郑耀先站在木桌前,神色依旧如深潭般平静,只是金丝眼镜后那一双深邃明亮的眼眸中,闪烁着洞察千里的凌厉锋芒。 他缓缓吐出一团青白色的烟雾,将手中的热茶轻轻搁在桌上:“曾仲鸣一死,汪精卫的伪政权班底就等于被砍断了一条大腿。但敌人吃了这么大的亏,势必会在疯狂中垂死挣扎。孝安,咱们不能给小鬼子半点喘息和重组防线的机会。” 郑耀先眼神骤然一冷,下达了他在军统上海区的最后一道雷霆杀令:“传我的命令,上海区行动一组、二组、三组全线出动!趁着梅机关和七十六号群龙无首、军心涣散,今晚八点前,兵分四路,把特高课设在贝当路、辣斐德路、爱多亚路的四个秘密侦听哨所连根拔起!所有侦听电台、日谍密码本与潜伏特工花名册,全部给我就地缴获封存!” “是!六哥!兄弟们憋了一肚子火,今晚就去把小鬼子在租界的狗窝砸个稀巴烂!”宋孝安热血沸腾,双腿并拢立正敬礼,领命飞奔而去。 当夜幕降临,法租界的深巷弄堂中再次爆发出清脆密集的枪声与剧烈的爆炸声! 宋孝安亲自带队突袭辣斐德路日谍据点,汤姆逊冲锋枪狂暴压制,手雷精准破门,短短十分钟内便全歼了据点内的八名日本特务,缴获了梅机关在租界内设立的全部无线电测向底册! 在军统上海区精锐特工的雷霆扫荡之下,特高课苦心经营一年之久的租界外围监控网瞬间土崩瓦解,四个秘密哨所被连根拔除,二十多名日本骨干间谍被当场击毙! 上海孤岛的隐秘地下战场,军统取得了决定性的全盘大捷! 子夜十一点,周公馆密室。 收报机上的红色指示灯急促跳动,伴随着黄铜电键的起伏,一封来自重庆军统局本部的特急最高嘉奖令,横跨千里长空,直接传达到了郑耀先的手中! 电报抬头赫然是戴笠亲自签发的全军统通报: 【全军统各区、站、组通报:】 【此次河内“天诛”制裁大捷,上海区副区长郑耀先运筹帷幄,克敌制胜,斩断汪逆叛国臂膀,功在党国,名震中外!特授予郑耀先同志一等宝鼎勋章,上海区全员晋升一级,记集体特等功!:戴笠。】 郑耀先凝视着通报上的每一个字,神色平静地划燃火柴,将译电纸凑到炭盆上方,看着它在火苗中化作灰烬。 就在纸灰飘落的刹那,密室的木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宋孝安快步走了进来,神色中既带着极度的崇敬与自豪,又带着一丝难以割舍的依依不舍。他双手小心翼翼地托着一只密封的火漆皮夹,恭恭敬敬地递到郑耀先面前: “六哥……局本部戴老板发来最高特急绝密手令……” 郑耀先接过皮夹,撕开火漆封印,抽出里面的亲笔手令。 手令只有短短两行苍劲有力的毛笔小楷: 【耀先吾弟:上海大局已定,功勋卓著。局本部行动处处长一职非弟莫属。着弟接令之日起,即刻交接上海区事务,携随员密返重庆局本部述职,另委天字第一号重任!:戴笠亲笔。】 郑耀先凝视着手令上的苍劲字迹,眼神深邃如星。 他将手令重新装入皮夹,贴身收进大衣内袋,转过身看向身侧垂手侍立的宋孝安。 “通知王天木和陈恭澍,今夜完成上海区全部外勤潜伏网的暗记交接。所有人员即刻转入潜伏静默状态。”郑耀先的声音平静而充满威严。 宋孝安双腿并拢,挺胸立正:“请六哥放心,职部誓死守好上海站!” 郑耀先沉稳地微微颔首,抬手拉下了暗室窗前的遮光布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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