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老叶想了想点点头又摇头。
“感觉他们问话的方式和我有些不同。”
“嗯!这也是我觉得他们在某种情况下也有独到之处的缘故。”
苏浩点点头接着道:
“先让对方放松,再用附近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作为引子,引导她自己开口。”
“这家伙有点油滑啊。”
“油滑不等于没本事!”
苏浩看向那名巡警淡淡道:
“这不,一下子就问出来点东西?”
闻言叶恒摸了摸下巴,也是点点头道:
“我以前还真没把这些街面上的臭脚巡放在眼里。”
“他们没有受过系统训练,枪法和格斗未必比得上你们,可论起和百姓打交道、从街坊嘴里掏话,这些人比你强得多!”
苏浩淡淡说着,他这也是提点老叶,这小子就这性子,他也怕这小子以后真要是转到军中,估计也得闹出点事情出来。
沉不住气,打仗那也是个大麻烦!
“那倒是!”
叶恒望着远处忙碌的人群,神情渐渐认真起来。
不久之后,其他几组巡警也陆续有了收获。
有人在窑场边缘找到了一块断裂的车轮木片,有人在排水沟里发现几根被水泡软的麻绳。
还有人说,附近有户人家前几日曾看见一辆板车,在夜里从窑场方向经过。
这些线索看似零散,却没有一条能直接指向凶手。
那块车轮木片太旧,麻绳也无法确认是否与尸体有关。
至于板车,城南靠脚力谋生的人太多,夜里推车经过荒窑场,并不算特别稀奇。
苏浩没有因此放松,他让人把所有线索记下,又亲自到发现麻绳的地方看了一遍。
绳子断口处没有新鲜纤维,已经被水泡得发胀,无法判断断裂时间。
那块木片上倒是有一道新鲜刮痕,像是车轮经过碎砖时崩下来的,可它究竟属于哪辆车,同样无从查起。
转眼间,太阳已经开始向西偏移,下午四五点的时候,天色再次阴沉下来。
风从窑场上空刮过,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出去搜索的巡警陆续返回,最后全都聚到了窑场中央的一片荒地上。
胡有福从远处快步走来,他脸上的神色不算好看。
来到苏浩面前后,他先朝四周看了一眼,才低声道:
“苏长官,弟兄们已经把这片地方翻了个遍。
没有发现明显血迹,也没找到完整的拖拽痕迹。周围几条路上虽有车辙,可都不是这两天留下的,暂时没法和那具尸体联系起来。”
苏浩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并不出乎他的意料。
倒不是说这里就完全没有线索,只不过苏浩觉得,每个人观察事情的细致程度是不同的。
比如或许在这些巡警眼中并无异常的事情,或许在苏浩看来就大有问题。
所以接下来还是要询问一二具体细节才行。
“附近住户呢?”
“问了一圈,收获也不大!”
说着胡有福苦笑道:
“这片地方住的都是穷苦百姓,家里连盏像样的灯都没有。天一黑,外面基本什么也看不清。
而且市政那边一直没拨钱修路,更别说装路灯了。晚上这里黑得厉害,真有人推着车从门外经过,屋里的人也只能听见声音,未必看得清脸。”
“有没有人说看见可疑人物?”
“有几个人提到前天晚上听见过车响,但谁也说不清车上拖得到底是什么。”
胡有福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不过……”
闻言苏浩抬头反问道:
“不过什么?”
“我们挨家挨户问的时候,倒是打听出几个人。”
“什么人?”
“本地几个混混。”
说着胡有福压低声音道:
“他们平时不干正经事,也没固定营生,可手头却从来不缺钱。附近的人说,这几个人时不时就能弄来些布匹、首饰和外地货,偶尔还在赌桌上大把撒钱。”
“他们住在哪里?”
“都在这附近!”
旋即胡有福报出几个名字。
“一个叫钱老六,一个叫麻三,还有个叫癞头彪。三个人平时混在一起,手底下还有几个跟班。”
“有查到这几人和死者有什么关系吗?”
“暂时没查到!”
说着胡有福摇头道:
“附近没人敢说他们杀过人,但有不少人说,前几天还见过他们在这片窑场附近晃悠。
而且钱老六前两日忽然换了一双新皮鞋,麻三则在赌场里输了十几个大洋,却一点也不心疼。”
闻言叶恒眉头一挑道:
“他们最近发财了?”
“这谁知道,倒是不少邻居都说他们几个平日里没少走空门,甚至敲诈勒索什么的。
之前倒是跟着一个上海那边过来的什么青帮大佬当小弟,后来不知怎么着,那个大佬好像死了。
这群人又恢复那隔三差五敲竹竿,闯空门的勾当。
而且这几个家伙在附近巡警分局,也算是常客了!”
说着胡有福继续道:
“问得再细,附近的人就不愿意说了。毕竟这些人就在附近混,谁也不想因为多嘴惹祸。”
闻言苏浩没有马上出声。
他望向远处那几座残破的窑洞,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停尸房里的尸体。
鞋底上的黄土和砖粉,废窑场里出现的旧车辙,死者身上没有明显的反抗痕迹,以及那份莫名其妙被藏在衣襟里的水域图。
一开始,他和叶恒都下意识地认为,既然这死者有手绘到一半的水文地图,那此人属于日谍的可能性极高。
就算不是日谍,那也是专门派来绘制地图的外围人员。
因此,他们首先想到的,是日谍内部发生冲突,或者死者在执行任务时差点被他们军情处某个情报小队或者行动小队发现,故而被迫提前扼杀这个可能暴露整个谍报小组的缺口。
也就是死者!
甚至苏浩还怀疑过,这具尸体以及地图会不会是日谍小组故意留下的诱饵。
杀死一个普通国人,再在尸体身上放上手绘水文图,引导军情处和其他机关将注意力集中到秦淮河一带,日谍则趁机在别处展开行动。
这种可能,并不是没有!
甚至可能性极大!
可现在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