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
赵阔盘坐在蒲团上,周身的气血在体表涌动,隐隐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四壁灵石的光芒已经暗了七成。
聚灵大阵拼命运转,阵纹的闪烁频率快到了极限,可抽出来的灵气刚进入空间就被他的身体吞干净。
七天天。
从二品初期到四品巅峰。
这种突破速度,拿到外面去说,不会有人信。
四品的壁垒卡死了多少天才武者?
有人一辈子停在三品后期再也上不去。他六天捅穿了两个大境界。
大道归元体。
这东西没有瓶颈。只要灵气够,它就能吃。吃多少给多少,从不打折。
赵阔感受着体内的变化。经脉被彻底拓宽,气血在里面流淌的声音清晰可闻。
每一条经脉都被灵气淬炼过,壁面光滑坚韧,像换了一套全新的管道。
四品巅峰。炼经脉的最后一步。
再往上就是五品——炼头颅。
那是一道天堑。
头颅里藏着精神力的种子,一旦开始淬炼,稍有不慎就是走火入魔。
赵阔没有继续冲。
不是不想,是不能。
七天时间把两个大境界的根基压缩到一起,看着快,实际上每一层都只是勉强踩稳。
像盖楼,钢筋打了,混凝土灌了,但水泥还没干透。
强行上五品?
等于在没干透的地基上接着往上盖。一个外力冲击,整栋楼塌。
赵阔在这种事上从来不赌,诸天战场上活下来的人,最忌讳的就是“差不多行了”。
差不多行了往往意味着差一口气就死了。
他睁开眼。
修炼室里的灵光暗了大半,只剩阵纹最后一点微弱的闪烁。
像耗尽了电量的夜灯,随时要灭。
赵阔站起来。
“咔——咔咔——”
全身骨节响了一串。
不是疲劳的响,是力量充盈到极致后自然释放的声音。
每一块骨头都比六天前致密了三倍,每一条经脉都宽了一倍不止。
他握了一下拳。
掌心合拢的瞬间,五指间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一声闷响。
不是气血外放,只是单纯的握拳。力量大到空气都扛不住。
四品巅峰。
加上大道归元体无瓶颈运转的特性,气血浓度比同阶武者高出一大截。
再加上紫色词条“气血如虹”的翻倍效果——
真实战力,五品初期。
毒蝎,四品初期。
赵阔嘴角动了一下。
够了。
不只是够。是绰绰有余。是碾压。
他转身走到墙角的储物柜前,压缩口粮还剩大半箱没动,水喝了三桶。
手机就压在口粮底下,放进来的时候关了机。
赵阔把手机掏出来,按住开机键。
屏幕亮了。开机动画转了三秒,信号格跳了两下,紧接着——
消息像炸了窝的蜜蜂一样涌进来。
“滴滴滴滴——”
震动连续响了十几秒。赵阔眯着眼扫了一下通知栏。
罗权的,四条。
李飞的,三条。
一个陌生号码,两条。
最上面——赵天宇的。
两条。
第一条,三天前发的:【爸,有人来过咱家门口。】
第二条,第二天:【爸,有人给我塞纸条。】
赵阔的拇指停在屏幕上。
整个人的气场在一瞬间变了。
修炼室里残余的灵气波动被他体表爆发的气血压得往四面退散,蒲团下的阵纹猛地亮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
有人去过家门口。
有人给他儿子塞纸条。
赵阔的后槽牙咬了一下,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这六天在地下拼命突破的时候,魔神教的人已经摸到赵天宇跟前了。
纸条。
什么纸条?
赵阔点开李飞的对话框。里面有一张照片。
他放大,看清了上面那行字——
“你父亲欠我们的,该还了。”
赵阔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不是好笑,是冷的。
从喉咙底下翻上来的冷。像十年前在诸天战场上,摸到魔族斥候留下的陷阱标记时的那种笑。
欠你们的?
老子在战场上杀了十年魔族,回来连养伤的觉都没睡安稳。
你们这帮阴沟里的老鼠跑来跟老子说“欠你们的”?
行。
赵阔退出李飞的对话框,拨通罗权。
电话响了一声就通了,那边背景很安静,但罗权明显没睡。
“赵先生?”
“我出关了。”
赵阔的嗓子哑得厉害,六天没怎么说话,声带像生了锈:
“我儿子那边什么情况?”
罗权的声音压得很低,字与字之间没有间隙。
“第三天夜里有两个人摸到你家楼道,试图开锁,被我们的暗哨当场控制,三品初期,魔神教外围成员,已经移交审讯。”
赵阔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敲了一下。
“第五天放学路上有人给赵天宇塞了纸条,灰色夹克,动作极快,我们的人没来得及拦截,但全程目视跟踪了目标,对方是“毒蝎“手下的联络人,修为二品后期,后来跟丢了。”
跟丢了。
赵阔嘴里没说什么,但手机壳被他捏得咯吱响了一声。
罗权继续道:
“纸条上的字迹比对过了,是魔神教外围成员的手笔,目的是心理施压,试探你的反应。”
“赵天宇呢?”
“安全。我们二十四小时布控没有断过,他每天正常上学、回家、练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这孩子心态不错,看到纸条后第一时间联系了李飞,没有慌。”
赵阔闭了一下眼。
没慌。
好。
那小子比他想的能扛。
可这不是小子能不能扛的问题。
魔神教的人已经贴到赵天宇脸上了。
塞纸条,试探,施压。
下一步呢?
赵阔很清楚这套路。
战场上魔族斥候也这么干——先试探目标的反应速度和防护力度,确认没有硬茬子挡在前面之后,才会真正动手。
这帮人在确认他赵阔不在家。
在确认赵天宇身边没有高手贴身保护。
在确认暗哨的反应时间和人员配置。
下一次出手,就不是塞纸条了。
赵阔沉默了两秒。
“我马上回去。”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过分。
“从现在开始,我儿子的事,我自己来守。”
电话那头,罗权没有客气,也没有说什么“我们会继续配合”之类的场面话。
只有一句:“好。”
赵阔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的目光落在修炼室深处那面合金门上。
赵阔大步走向合金门,右拳攥紧,骨节咔咔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