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人带回来了?”江侨雪问。
冯叙时一愣,这个话题,他没想到江侨雪会当着沈渡的面提起。
“带回来了。”他放下筷子还是开了口,“折腾了好几天,总算把人劝动了。他手里有周野转移资产的证据,还有家暴的录音。”
“那就好。”江侨雪松了一口气,“清词姐,放心,肯定会赢的。”
宋清词抱着苒苒,轻轻点了点头,眼眶微红。
沈渡坐在对面,端着茶杯,没有参与这个话题。他看起来只是在安静地喝汤,但冯叙时注意到,他听得很认真。
“光有这些还不够。”沈渡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桌上安静了下来。
冯叙时抬起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那个周野在国内也有生意。”沈渡放下茶杯,“他的客户、供应商、合作伙伴,大部分都在京城。你们只盯着他手里的证据,忘了他的根基。”
江侨雪愣住。“你怎么知道——”
“猜的。”沈渡看着她,“一个能在国外混这么多年的人,不可能没有国内的资源。你们去找证人的时候,他不可能没动作。”
冯叙时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不得不承认,沈渡说得对。他这几天一直在忙证人、忙证据,确实没有想过周野在国内的势力。又或者是没有能力留意。
“你有什么建议?”他问。
“他的人脉主要集中在传媒和地产。”沈渡靠在椅背上,语气平稳,“我查过。他有一个长期合作伙伴,正好是恒信汇金的客户。我可以让他闭嘴。”
冯叙时的手指攥紧了筷子。他查过。才几天时间,他已经查到了周野在国内的人脉网。而他这个律师,还在忙着整理证据。
“你——”冯叙时的声音有些涩,“你什么时候查的?”
“你们去瑞士之后。”沈渡没有多说,“周野那边如果断了国内的支援,他手里的筹码就少了一半。剩下的,靠你们的证据,够了。”
江侨雪看着沈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没有告诉他宋清词的事,没有告诉他周野是谁,没有告诉他任何细节。他只是从他们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了全貌,还提前做了布局。
“沈渡——”她开口。
“嗯?”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什么?”
“知道清词姐的事。”
沈渡看着她。“你接宋清词电话的时候,提过"离婚""家暴"。后来苒苒说"妈妈被坏人欺负",我猜的。”
江侨雪的鼻子酸了。她只是提过几次,苒苒只是说过一句,他就记住了。记住了,还去查了,查了,还做了准备。
“那些资源——”冯叙时开口,“你确定能搞定?”
“能。”沈渡没有说“我试试”,没有说“应该可以”。他说“能”。
一个字,笃定得像在陈述事实。
冯叙时沉默了。他当然知道沈渡有这个能力。恒信汇金在京城商界的地位,不是他能比的。他只是不想承认。
“周野那边的事,我来处理。”沈渡站起来,“你们专心准备官司。”
他走到厨房门口,回头看了江侨雪一眼。“我还有会,先回去了,既然他们都回来了,这几天我就不过来帮忙带苒苒了。”
“嗯。”
自然,亲密。仿佛两人从未有过隔阂一般。
沈渡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冯叙时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他不得不承认,沈渡比他快,比他准,比他更有资源。他花了这么久时间搞定的证人,沈渡花几天时间搞定了周野在国内的根基。
“小雪。”他开口。
“嗯?”
“他——你告诉他的?”
“没有。”江侨雪低下头,“他自己查的。”
冯叙时没有再问。江侨雪没有必要对他撒谎。
他只是在想,如果他没有去瑞士,如果他留下来,他会不会也能做到?
他苦笑了一下。不会的。他没有沈渡那样的资源,也没有他那样的……
“对了,”江侨雪站起来,“下周我要去巴黎签合同。法国基金会那边催得紧,可能要去一周。”
“我送你去机场?”冯叙时问。
“不用了,你帮清词姐忙,现在是和周野打官司的关键阶段,有什么要我帮忙的随时联络。”
冯叙时看了她一眼。
“嗯。他一直在派人盯着我们,伪造些龌龊的证据。只要这段时间不出岔子,他的指控就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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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侨雪说要出国的消息,苏棠是除了冯叙时和宋清词以外第一个知道的。
“你不来巴黎?不是签合同?”苏棠在电话那头压低声音。
“合同早就定下来了,有什么非要现场确认的,我就是找个理由而已,”江侨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我之前听人说过,陈滨最后出现的地方是美国,我打算去看看。”
苏棠倒吸一口气。“你要去找他?”
“嗯。”
“你疯了?人生地不熟,你一个人去——”
“所以我找你帮忙。”江侨雪打断她,“你有没有美国的朋友,帮我查查,有没有人见过他。我现在确实一点线索都没有。”
苏棠沉默了片刻。“侨侨,你找陈滨,是为了安宁?”
“是为了我自己。”江侨雪的声音很轻,“我不想再让她得意了,也不想看她仗着沈渡妈妈的疼爱再出现在沈渡面前。”
苏棠叹了口气。
“行。我帮你查。但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没事。我又不是去打架。只是找个人,问几句话。”江侨雪安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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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从傅斯年那边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敷面膜。
“什么?傅斯年被抓了?”她一把扯下面膜,脸上全是惊恐。
“对。”电话那头的人压低声音,“他以前那个女朋友,孙晓竺的事,被翻出来了。证据链完整,他爸都保不住他。判刑是肯定的。”
安宁的手在发抖。“那——他有没有供出我?”
“暂时没有。但谁也说不准。”
挂了电话,安宁瘫坐在沙发上。傅斯年完了。他手里还有她的把柄吗?
画展毁画的事,已经解决了,沈家赔钱了事……那么这次威胁江侨雪的事呢?没关系,她什么都没做,不违法……
“怎么了?”孙柔从卧室走出来,看到女儿惨白的脸。
“妈,傅斯年出事了。”安宁的声音在发抖,“他会不会把我扯上。”
孙柔的脸色也变了。她沉默了片刻,压低声音:“别慌。他还没说。就算说了,你咬死不承认。那些事,没有直接证据。”
“可是——”
“没有可是。”孙柔打断她,“你现在要做的,是稳住沈渡。他在不在乎你没关系,只要你在他妈面前还是那个乖巧的安宁,你就不会有事。”
安宁咬着唇,点了点头。但她心里清楚,沈渡已经很久没看她一眼了。她不知道,她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