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
昏灯。
人影。
宫无暗坐在椅子里，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那张又软又大的床，就在他的旁边。可是他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坐在椅子里。
他为什么不躺在床上？
屋子里的黑暗处，正藏着一个女人。
宫无暗并没有抬头去看这个女人。
然后这个女人就向宫无暗走去。她从黑暗中，走向了昏灯下。
那是一个从眼睛看来，是一个很机灵的女人。
这个女人赫然就是小玉。
小玉向宫无暗鞠躬，“少爷。”
“嗯。”宫无暗轻声嗯了一声，他的眼睛依旧闭着。看起来他已是很疲惫。
过了一会，宫无暗才又慢慢地道：“我要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人已带来。”小玉说。
果然，屋子里就多一个人，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头上插着一朵红花。
这个男人看上去已经有四十岁了，可是他的身体却比那些二十多岁的男人还要健康。比那些男人还要刚猛。
这个男人一站在屋子里，脸上就挂起了笑容。
宫无暗仍旧没有抬头，因为他已听到男人的脚步声。
他不需要看这个男人长什么样子，因为对宫无暗来说，这个男人长什么样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男人是谁。
所以宫无暗开口：“你就是采花蜂？那个采遍了万千少女的采花蜂？”
“是我。”采花蜂说。
“你应该知道我来找你来做什么。”
“我知道。”采花蜂道：“小玉姑娘已经告诉过我了。另外，谢谢宫门主的五万两黄金。”
宫无暗慢慢地道：“这只是订金，事成后，还会有五万两黄金。”
采花蜂道：“宫门主出手果然大气，我一定会把这件事给你办得漂亮。”
宫无暗道：“乌小容还是一个处女，办事的时候，你还是要温柔一点。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采花蜂道：“我明白，做这种事我最有分寸了。”
宫无暗道：“这也是我为什么找你原因，而不是找别人。”
宫无暗不再说话。
因为他已不必说话。
四下里突然就安静。
没过了一会，宫无暗不得不开口，“你为什么还不走？”
采花蜂道：“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
宫无暗道：“什么事？”
采花蜂道：“听说你已和乌小容订婚，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宫无暗的声音忽然变得冷了，“你问了一个，你不该问的问题。”
采花蜂只觉得一股寒意袭来。
他已知道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采花蜂立即笑道：“是，是，在下不该问，在下现在就走。”
宫无暗闭着眼睛，听着脚步声。
采花蜂的脚步声渐远。
小玉也就跟着采花蜂一起走了。
宫无暗依旧坐在椅子里，看起来真的是睡着了。
至于宫无暗做的这种事，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宫无暗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因为这是宫无暗的秘密。
他一定要和乌小容成婚，也一定要让乌小容在成婚前失去处女之身。
现在宫无暗在等。
在等天亮。
等一切发生后，他再去安慰乌小容。
可是事情却远远没有宫无暗想的这么简单，这世上，有一件事，是宫无暗永远也不会知道的事情。
那究竟是一件什么事？
这件事恐怕还没有几个人知道。
这个时候，屋子里又多了一个女人。
这是一个已经五十岁的女人，可是她看起来保养得却非常好。虽有一些富态，但她的皮肤还是紧致的，她的手还是软的，她的眼睛里有着别的女人眼睛里没有的柔情。
她说话的声音，还是像她的人一样，那么轻，那么温柔。
她对宫无暗道：“你不应该这么做，因为她毕竟是你的新娘子。”
这女人当然是宫无暗的母亲。她虽早已不露面了，可是一旦说起她的名字，还是有不少人都认得汤珍香。
汤珍香当然也年轻过，年轻的时候当然也有不少人追求她。
可是这些追求她的人，她一个也没有看上。
直到现在汤珍香还是单身一人。
这使宫无暗连自己父亲是谁都不知道。因为这件事，宫无暗与他的母亲汤珍香关系很是微妙。
汤珍香既然是宫无暗的母亲，当然就有资格说一说宫无暗。
可是在宫无暗看来，汤珍香没有这个资格。
宫无暗道：“这是我的事，和你没有关系。”
汤珍香道：“你是我儿子，你的事怎么会和我没有关系。这可是你的婚事，我不允许你这么做。”
宫无暗笑了，他只有笑。
“你要是实在没有事可以做，就去给你的花浇浇水吧。”
“你太让我失望了。”
宫无暗没有笑。
“不要忘了，你现在的安稳生活是谁给了。信不信我只要一句话，你现在就得流落街头。”
汤珍香气红了脸。
宫无暗也不想再说话，“我累了，不要打扰我。”
汤珍香走了。
但是她走的时候，却是留下了一句话：你好自为之。
——
乌小容还没有睡。
但看起来是要睡了。
小玉正在替乌小容解衣。
她扶着乌小容躺在床上，然后替乌小容盖上一件轻薄棉被。
小玉本该守在乌小容身边。但今晚，她却说自己的身体不舒服，需要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乌小容不得不答应。
因为乌小容有时候也很体谅小玉。
实际上，她和小玉的感情，在她看来已如亲姐妹一般。
小玉说屋子里气闷得厉害，要求替小姐打开窗户。
乌小容竟然也同意。
她虽没有感觉到气闷，但小玉这么一说，她倒是觉得有那么一点。
小玉就真的打开了窗户。
然后，小玉吹灭了蜡烛，轻轻走出门外，再轻轻关上门。
小玉没有走远。
她就藏在一片花丛后面。
她在等，等乌小容睡着。
小玉跟了乌小容很多年，已对乌小容睡着需要多久时间非常了解。
她算准了时间。
然后小玉就学了一声猫叫。
便有一个头上插着一朵红花的男人，从房顶落在了小玉身旁。
“怎么样了？”男人问。
“小姐睡着了。”
“我现在就进去。”
“等一下。”
“等什么？”
“不要走门，我给你打了窗户，走窗户。完事后，你就从窗户逃走，能直通峨眉山后山。跑到后山，就不会有人发现。”
“你倒是想的挺周道。你不是一直视她为亲姐妹吗？”
“她当我是亲姐妹，我可没有当她是亲姐妹。”
男人笑了，并将头上的花摘了下来，送给了小玉。
男人奸笑道：“哪天我也让你舒服舒服。”
小玉将那花朵扔到地上，“你想死吗？”
男人笑道：“别装了，你们这种女人我最了解了。”
说时，男人已从窗户潜入乌小容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