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踏入沈临渊构建的石院，李青山只觉天地转换。
原本看着粗糙的石院，转瞬化作了阴森森的阴影领域，坐在石椅上的沈临渊，俊美外表下，时不时逸出黑雾。
李青山有种感觉。
如果不是皮膜束缚，沈临渊恐怕已经没了人形。
他瞳孔微缩：“师父，人耶？”
沈临渊指了指前方的座位：“坐吧，皮膜不过是外显，这才是我真正的形态。”
李青山拘谨坐下。
沈临渊也不在意，只是淡淡道：
“人是有极限的。”
“今日我显化武魂雏形，隔绝天地，就是为了传你真正的武道隐秘！”
“归墟的武道体系，走的是肉身化天地的路数。”
“铁腿门的情况特殊，门主走的血脉之道，门人弟子，包括我们这些长老，更多是工具，所以没有正常的武道传承...”
李青山只觉沈临渊每一句话，都好似锤子一般，敲在自己的脑门，重新推翻了他之前建立的世界观。
他看向不断冒黑气的沈临渊：“师父，你的意思是，我之前的武学都练错了？”
沈临渊摇摇头：“没什么大问题，只是立意错了，还能掰回来，可惜为师手上没有真正的上古武道传承...”
李青山脑子有点乱：“师父，你说的上古武道，是肉身化天地？”
沈临渊又摇摇头：“肉身化天地，是现在的武道体系，到了第九境之后，就没了后续，上古武道，乃是肉身融天地，第九境才是开始...”
一个化，一个融。
一个结束，一个开始。
傻子也知道这里面的差距。
李青山忍不住道：“师父，禁地那边，留有上古武道残存吗？”
沈临渊点点头：“有，但有也没用，上古武道是禁忌，练之遭天忌，有大恐怖降临..如果不是有这般手段扼制那些...我们早就和这些苦境蛮夷一个下场了。”
他指了指头顶。
李青山反应过来，师父不是说此方天道，而是指他们头顶的仙。
他恍然道：“师父，你的意思，就是类似你之前说的巫师召唤邪神投影的手段？”
沈临渊点点头：“差不多，但更恐怖一些，具体情况，说之不祥，说不了，你想知道，就要快点凝练出武道之意，蜕变灵魂。”
说着。
他一掌捅进自己心脏区域，在无数黑雾溢出的同时，取出一个虚幻的符文。
见着符文。
李青山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不待他开口。
沈临渊手上的虚幻符文，化作一道残影，遁入了他的眉心。
李青山下意识想要进入意识空间查看情况，但又反应过来沈临渊就在身前，只得道：“师父，这是什么？”
沈临渊取出这虚化符文，好似付出了不轻的代价。
他身上逸散而出的黑雾，都小了一圈。
缓了缓。
沈临渊才笑道：“你可记得入门的时候，测试悟性的那些符文？”
李青山点点头：“记得，书写符文，但那符文转瞬即忘..”
沈临渊点点头：
“给你的虚幻符文，名天箓。
你之前测试看到的那些符文，就是天箓的衍生物。
天箓是我们先祖留给我们的最后传承，记录了上古时期，如今已经化作了禁忌的历史。
等你领悟了意，灵魂发生蜕变，便能读取天箓上的信息，知晓如今归墟的真相。
这也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李青山麻木地点点头。
他有种自己拿到了黑客帝国剧本的感觉。
觉醒和不觉醒...
...
见他失神，沈临渊继续道：“天箓不可轻易外显，传给你的，也是我早年意外得到的唯一一枚，你可不要透露出去。”
李青山点点头：“嗯，我谁都不说。”
沈临渊点点头。
他开始了正儿八经的教导：
“如今的武道体系，本质就是精气神。
精，就是你的肉身。
气，就是真气。
神，就是你的灵魂。
三者相辅相成。
但你记得我之前说过什么话嘛？”
李青山想了想，不确定道：“人是有极限的？”
沈临渊点点头：“对，你应该也察觉到了，三次脱胎换骨，一次比一次提升少，等到了气海境之后，真气对肉身的淬炼，效果也越来越差。”
李青山点点头。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他早就库库修炼，淬炼肉身了，哪还用得着折腾来折腾去，直接提升自己的金手指机制强度多好。
不就是性价比不高，所以不急嘛。
“这便是如今的武道体系下，人体的极限，就算天赋异禀之人，肉身也无法超过十万斤的力量。
一旦超过这个数值，就会引来不祥。
如今的武道体系，讲究人之皮囊为土、意志为种子、灵魂为果实。
化灵境之后，本质都是灵魂的延伸。
而化灵境之前。
核心就是脱胎换骨、凝练意种。”
正所谓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沈临渊的一番话，听到悟性超绝的李青山耳中，好似流星滑过思维空间，迸射出无数的灵光。
之前零零散散的积累，此刻化作牵引那些灵光的骨架。
他缓缓闭上眼睛，若有所悟。
沈临渊见状，挥手散去院中阴影。
他不过是半只脚踏入化灵，借着道体天赋小神通，才能勉强引动一分神通境的威能，维持挺累的。
...
良久。
李青山重新睁开双眼：“师父，武道之意，关键不在意，而在心？”
沈临渊点点头：
“看来你是真悟了。
武学功法，就是打开天地某些规则的钥匙。
肉身养神，神感天地之势，这就是武道之势。
悟性足够，很容易就能明悟武道之势。
意则不同。
即使是这种小天地的天道，你随意感悟，都会被天地同化，想要更进一步，就要明悟己心。
就算是同样的武学。
每个人领悟出来的势或许大差不差，意则不同。
这是独一无二，只属于你的东西。”
“你以前问我，武骨、仙骨、道体，都有自带的小神通，那和化灵领悟的小神通、又有什么区别。
这就是区别。
前三者所谓的神通，相当于外物。
外物是可以被夺走的。
唯有你自身武道之意催生出的小神通，才真正属于你。
你必须要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
许久之后。
沈临渊回去了。
李青山盘膝坐在院落，思索许久，依旧茫然。
这种玄之又玄，只可意会，不可明说的玩意，即使是他悟性很强，依旧头疼。
用人话来说。
他的心过于杂乱，想要的太多。
力量、女人、长生不死，甚至是不死不灭...
欲壑难填。
李青山感觉自己就像很多现代人一般，欲望永远得不到满足，就算是娶妻工作，也单纯是能力跟不上时代。
不是不想要更多，而是认命了。
“认命...”
李青山醒悟了。
欲望没止境，能力有。
就像师父说的。
人是有极限的。
所以化灵之后，就已经开始往不当人转化。
那他何不直接一步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