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跟连珠炮似的。
路圣低头看着这只挂在自己腿上的小崽子，有些哭笑不得。
“我叫路圣。路过。”
疤脸汉子站起来，抱拳道：“在下王大锤，桃花村猎头。恩人若不嫌弃，请到村中歇脚，容我们备些薄酒，聊表谢意。”
路圣想了想。
反正现在灵力被封，也不知道这化凡劫要持续多久。
有个落脚的地方也好。
“行。”
“好耶！”小娃娃松开路圣的腿，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带路，嘴里嚷嚷着，“大叔要去我们村！大叔要去我们村！”
路圣跟着这群猎人穿过密林，一路上从他们嘴里套出了不少信息。
此处确实是中域，莽荒山脉。
桃花村是山脉边缘的一个小部落。
村民世代以狩猎为生，不修灵力，但体魄天生强横。
“王大锤？”路圣看了一眼走在旁边的疤脸汉子，“那这小家伙叫什么？”
“犬子王腾。”王大锤面露骄色，“天生神力。全村的同龄娃娃里头，没一个打得过他。”
路圣看了一眼前面蹦蹦跳跳的小萝卜头。
王腾？
他莫名觉得这名字配上“天生神力”四个字，有股说不出的喜感。
“吾观你有大帝之资啊。”路圣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王大锤没听懂，但觉得是夸儿子，当即笑得合不拢嘴。
“恩人说笑了！什么大帝小帝的，俺们庄稼人，能长大当个好猎人就不错了。”
前面的王腾竖着耳朵，回头冲路圣龇牙一笑。
“大叔！大帝是啥？能吃吗？”
路圣：“……”
算了。
他加快了脚步，跟着这群质朴的猎人，朝着桃花村走去。
远处，一棵巨大的粉色桃树的树冠隐隐浮现在山坳之间。
即便隔着数里，路圣也能感觉到那棵桃树上散发出一股温润的灵气波动。
守护灵？
路圣多看了两眼，若有所思。
桃花村比路圣想象中要大。
几百户石屋错落分布在山坳里，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正中央的广场上竖着一根图腾柱，柱顶雕着一朵盛开的桃花。
而村子正后方，那棵巨大的桃树矗立在半山腰。
树冠覆盖面积极广，粉白色的花瓣常年不谢，随风飘落时带着丝丝灵气。
王大锤解释说，那是桃花村的守护灵——桃花仙。
“桃花仙已经护佑我们村子上千年了。有她老人家在，山脉深处的大妖不敢靠近。”
路圣扫了一眼那棵桃树。
以他的见识，即便没有灵力加持的感知，光凭经验也能判断出——这棵桃树至少是金丹圆满级别的妖修。
可能更高。
“恩人请！”
王大锤把路圣迎进了自家院子。
石头垒的墙，兽皮做的门帘，院里晾着几块风干的兽肉。
简陋，但收拾得挺干净。
一个身材壮实的妇人从屋里迎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
“当家的？这位是……”
“救了腾儿的恩人！快，把家里那坛子猎虎酒搬出来！”
妇人麻利地张罗起来。
王腾早就窜进了屋里，一会儿功夫又窜出来，手里捧着一块烤得焦黄的肉干，踮着脚递给路圣。
“大叔吃！这是我娘做的！可香了！”
路圣接过来咬了一口。
味道一般，但胜在实诚。
他靠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一边啃肉干，一边观察这个村子。
村民们体魄确实强于常人。
路圣估摸了一下，普通壮年男子的力量大概相当于炼气初期修士。
而像王大锤这样的猎头，接近炼气圆满。
至于王腾……
那小子现在正在院子里拿石棒戳蚂蚁窝，时不时发出嗷嗷的怪叫。
纯粹的肉身力量，已经触摸到筑基期的门槛。
六七岁的孩子。
放在修真界，这种天赋足以让任何宗门疯抢。
路圣吃完肉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王大锤，你们村的孩子，都是这么练的？”
王大锤端着酒坛子走出来，给路圣倒了一碗。
“嘿，算不上练。就是从小跟着大人跑山，打猎，摸爬滚打惯了。我们桃花村的人天生比外面的人力气大，桃花仙说过，是因为这片山脉的灵气养的。”
“没有功法？”
“功……法？”王大锤挠了挠脑袋，“啥是功法？”
路圣哑口。
这些人有着远超常人的体魄天赋，却连最基础的修炼功法都没接触过。
纯靠吃饭和打猎，野蛮生长。
浪费。
太浪费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路圣就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忽然很想……教点什么。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王大锤。”
“恩人请讲！”
“你们村里的孩子，有没有统一教导的时间？”
王大锤疑惑。
“有啊！每天早上，各家猎头会带着自家娃娃在广场上操练。教他们怎么持矛、怎么追猎、怎么辨认妖兽。”
“明天开始，我来教。”路圣。
王大锤愣了一下，随即大喜。
“恩人愿意教？那敢情好！”
他可是亲眼见过路圣两根手指捏断独角黑狼的，这等本事，在整个莽荒山脉都是顶尖。
“不过……”王大锤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我们村穷，怕是给不出什么好东西报答恩人。”
“管饭就行。”
“成！”
王腾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拽着路圣的裤腿。
“大叔！你教我打架吗？”
“教。”
“那我能变得跟你一样厉害吗？”
路圣想了想。
“以你天赋，练个百八十年，差不多吧。”
“啊？那么久？”王腾撅起嘴。
路圣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嫌久就别学。”
“学！学学学！”王腾捂着额头，嘴硬得很。
……
第二天，天刚亮。
路圣被村子里的鸡叫吵醒。
他住在王大锤家的偏房，铺的是兽皮，枕的是石头。硬邦邦的。
许久没睡过这么“原始”的床了。
但路圣的精神状态反而出奇地好。
清净。
他走出院子的时候，村中央已经聚了一堆小萝卜头。
大的十来岁，小的四五岁。
王腾站在最前面，挺着小胸脯，冲着后面的孩子们嚷嚷。
“都给我站好！我大叔今天教我们练功！谁敢捣乱，我揍他！”
路圣：“我什么时候成你大叔了？”
“你不就是我大叔吗？”王腾理直气壮。
路圣懒得纠正了。
他打量了一圈这些孩子。
身体素质参差不齐，但底子都不错。
路圣没有教他们灵力运转——他自己现在也用不了灵力。
但体修的基础锤炼法门，他熟得不能再熟。
根据《兽归骸经》原理。
路圣将第一层拆解简化，用最直白的语言讲了出来。
“此为桩功，强气血，壮体魄！”
“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气沉丹田——你们不知道丹田在哪？就是肚脐下面三寸。对，就那个位置。呼吸放慢，吸气的时候想象有股力量从脚底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