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灯的人穿着一身白色道袍，面如冠玉，嘴角带笑。
正是萧衍。
“顾师弟，沈师妹，这么晚了，来禁地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沈灵溪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攥住了。
萧衍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外门吗？守卫交接的空窗期，他怎么会知道他们要来？
除非……他早就知道。
这是一个陷阱！！
顾长渊挡在沈灵溪面前，短刀出鞘。“萧衍，你在这里种噬灵花，违反宗门禁令，我已经拿到证据了。”
“证据？”萧衍笑了，“你说这个？”
他一挥手，顾长渊怀里的瓷瓶飞了出去，落在他手中。
“你以为我会把证据留给你？”萧衍把瓷瓶捏碎，黑色的粉末从指缝间洒落，“顾师弟，你还是这么天真。”
顾长渊的眼睛红了。
“萧衍，你杀了我师父，我不会放过你。”
“你师父？”萧衍歪了歪头，“那是他多管闲事，我只是在修炼，碍着他什么事了？他非要去掌门那里告发我，我也没办法。”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沈灵溪攥紧了拳头。
“沈师妹，”萧衍的目光转到她身上，“我本来很看好你的，天灵根的天赋，灵植亲和，种灵植的天才。
如果你愿意跟我合作，我不但可以帮你筑基，还可以帮你成为灵植峰的首座。”
“合作什么？”沈灵溪问。
“很简单，帮我在灵植峰种噬灵花，你的灵植亲和体质，能让噬灵花的品质提升三成，作为回报，我每年给你一百颗灵石，外加一枚筑基丹。”
沈灵溪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只有恶心。
“如果我不答应呢？”
萧衍的笑容没有变化。“那你们今晚就出不去了。”
他一挥手，黑暗中走出五个人。都是炼气八九层的修士，手里拿着法器，把沈灵溪和顾长渊围在中间。
沈灵溪心中一沉。
五个炼气八九层，加一个金丹期，她和顾长渊加起来也打不过。
顾长渊握紧短刀。“我拖住他们，你跑。”
“跑不了。”沈灵溪低声说，“他在这里还布了阵法。”
【检测到：困灵阵。范围：方圆五十米。效果：阻碍灵气流动，降低速度。破解方法：找到阵眼，破坏灵石。】
她闭上眼睛，迅速扫描阵眼的位置。
找到了！阵眼在萧衍身后三步远的一块石头下面，埋着一颗中品灵石。
但她不可能穿过萧衍去破坏阵眼。
硬碰硬不行，只能智取。
“萧师兄，”沈灵溪抬起头，声音平静，“我答应你。”
顾长渊猛地转头看她。
“不过，我有个条件。”沈灵溪说，“我要亲眼看看噬灵花的成熟过程，我想知道，我的体质到底能不能提升它的品质。”
萧衍眯起眼睛。“你想看？”
“当然想了，我是种灵植的，对高阶灵植有天然的好奇心。”沈灵溪笑了笑，“萧师兄应该能理解吧？”
萧衍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有胆量。”他挥了挥手，那五个人退开一步，“行，你想看，我就让你看个够，但如果你敢耍花招，哼！”
他抬手，一道灵气凝成的剑刃抵在顾长渊的喉咙上。
“他第一个死。”
沈灵溪点了点头，迈步往前走。
她走得很慢，路过的每一步都在估算距离。
三米，两米，一米！
她走到阵眼旁边，蹲下来，假装去看噬灵花。
“你离得太近了。”萧衍皱了皱眉。
“不靠近怎么看清楚？”沈灵溪把手伸进泥土里，指尖碰到了那颗灵石。
【检测到阵眼灵石。是否破坏？】
“是。”
她猛地发力，灵气灌入灵石。
“咔嚓——”
灵石碎裂。
困灵阵消失了。
“跑！”沈灵溪一把抓住顾长渊的手，发足狂奔。
身后传来萧衍暴怒的声音。“追！给我追！”
但困灵阵一破，沈灵溪和顾长渊的速度恢复了。
两人都是修炼过身法的修士，眨眼间就冲出了禁地，钻进了后山的密林。
身后灯火通明，追兵的声音此起彼伏。
“别让他们跑了！”
“分开追！”
沈灵溪拉着顾长渊在山林间狂奔。
荆棘划破了她的衣服，树枝抽打着她的脸，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跑，拼命跑！恨不得没有多长两条腿！！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远。
沈灵溪的腿像灌了铅，肺像要炸开，她依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顾长渊也好不到哪去，脸色苍白，额头全是汗。
“你……你怎么知道阵眼在哪？”他喘着气问。
“我的体质能感知灵气流动。”沈灵溪没说实话，但顾长渊没有追问。
两人歇了几息，沈灵溪直起身。
“不能停，萧衍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去我以前的住处。”顾长渊说，“后山有一个山洞，只有我知道。”
“走。”
两人继续往山里走。天亮的时候，终于到了那个山洞。
洞口很小，被藤蔓遮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里面却很宽敞，还有一条暗河流过。
沈灵溪瘫倒在地上，浑身酸软。
“我们逃出来了。”她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顾长渊坐在她旁边，沉默了很久。
“你不该答应他的。”他说。
“不答应，我们当时就死在那里了。”沈灵溪睁开眼睛，“但你说得对，我们确实需要证据。今晚虽然逃出来了，但什么也没拿到。”
“萧衍知道我们在查他了。以后更难。”
沈灵溪坐起来，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那就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
“从王家入手。”她说，“萧衍跟王家做生意，王家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底细，只要能查到王家跟萧衍的交易记录，就能拿到证据。”
顾长渊想了想。“王家在县城有产业，我明天进城一趟。”
“我跟你一起去。”
“你回灵植峰，萧衍今晚没抓到你，你回去反而安全，他不敢在宗门里动手。”
沈灵溪知道他说得有道理。
天亮之后，她独自回到灵植峰。
一路上，她都在想一件事。
萧衍为什么敢在禁地里种噬灵花？为什么守卫交接的空窗期他会知道？为什么他在禁地里布了困灵阵？
答案或许只有一个，禁地里有他的内应。
那个人，可能是灵植峰的弟子，也可能是负责看守禁地的守卫。
沈灵溪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