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机在三万英尺的高空平稳飞行，吴天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帝印的温润触感透过衣料贴在胸口，体内三股力量缓慢运转，经脉里流淌着舒适的暖意。
夏凝霜坐在他对面，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战斗靴的鞋跟抵在舱板上，手里拿着一份战略指挥中心发来的加密文件在翻阅。
苏长清和陈北望坐在后排，陈北望已经睡着了，打呼声不小。
通讯器忽然响了！
这响法非同寻常，伴随着连续三声短促急促的红色警报音！
吴天在战略中心待了一个多月，知道这个声音代表什么级别的事件！
S级紧急通报！
他睁开眼，接通频道。
局长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语速极快，用词极为精准，每一个字都砸得很重！
“吴天，出大事了！”
“说！”
“十五分钟前，老鹰国联合约翰国泡菜国阿三国等十七个国家，在华盛顿地下掩体发起了一场联合献祭仪式！”
吴天的眉头拧了起来。
“献祭？献祭什么？”
“国运！”
局长的声音沉到了底。
“十七个国家各拿出了五万到二十万不等的国运积分，汇聚成了一笔总计超过一百五十万的庞大能量，通过擂台系统的祈愿通道，直接向系统核心发起了沟通请求！”
吴天坐直了身体。
“他们用一百五十万国运跟系统聊天？聊什么？”
局长停顿了一下。
“他们请求系统制裁华夏！理由是华夏破坏了擂台基本平衡，北阴大帝强行撕裂系统核心碎片炼制帝印的行为构成了对擂台本体的物理攻击，要求系统启动最高报复协议！”
吴天的嘴角抽了一下。
“一百五十万国运就为了告状？”
“这可绝不仅仅是告状！”
局长的下一句话让机舱里的温度往下掉了两度。
“他们把这一百五十万国运包装成了修复费用！理论上是在帮系统修补被大帝撕裂的核心漏洞，实际上就是在给系统递刀子！”
“系统的核心本来就被大帝撕了一块下来，现在十七个国家拿一百五十万国运当创可贴，等于给了系统一个台阶！”
“系统可以名正言顺地宣称受到了不可逆的攻击，然后以此为由启动报复！”
吴天沉默了三秒。
“这帮孙子还挺团结！”
夏凝霜已经放下了文件，整个人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战斗服的领口因为姿势变化微微敞开，锁骨下方的皮肤在舱内灯光下白得有些过分。
“吴天，如果系统接受了那笔国运，情况会很棘手！”
她的声音冷静到了让人不安的程度。
“系统核心被撕裂这件事它一直忍着没发作，之前缺乏正当理由，但现在有了十七个国家联名请愿加一百五十万国运的修复费，它有充足的理由了！”
“而且系统本身就在暴怒！”
“大帝撕了它一块核心去炼帝印，这对它来说绝非单纯损失积分的问题，这完全是被当众扇了一巴掌的问题！”
“一个高维诡异产物被一个它管辖范围内的召唤物当场拆了零件，这种屈辱它不可能放过！”
吴天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所以你的意思是，系统一直在等一个借口？”
“它何止是在等，它完全是在憋着坏！”
“现在借口送上门了！”
话音没落，天幕亮了！
系统的机械合成音响彻全球，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暴戾！
【全球最高通告！】
【诡异擂台核心检测到自身遭受了不可逆的物理侵蚀，核心完整度降至百分之七十三！】
【根据高维平衡守恒协议第一条：任何对擂台本体造成严重损害的行为，擂台有权启动等价报复！】
【鉴于损害来源为华夏国求生者吴天的召唤物，报复对象锁定：华夏！】
机舱内的气氛骤然变了！
陈北望被警报声吵醒，揉着眼睛凑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血色天幕，困意瞬间消失！
“苏哥，这什么情况？”
苏长清没回答他，整个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系统播报上。
系统的声音还在继续！
【即日起，擂台休战期强制终止！】
【下一轮特殊副本将于三十分钟后强制开启！】
【华夏国本轮需派出求生者数量：八十人！】
【抽取中！】
吴天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八十人？？”
他腾地站起来，脑袋差点撞上舱顶！
“擦，系统你疯了？之前每次最多抽两个精英选手，你现在要随机拉八十个普通人进去？”
全球直播的画面在这一瞬间切到了华夏各地！
北平某高中教室里，一个正在上课的女生头顶亮起了红色标记！
广府某外卖站点，一个骑着电动车穿梭在街巷中的年轻男人被红光锁定！
蓉城某养老院，一个拄着拐杖晒太阳的老人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浑浊的眼睛里映出了那道猩红色光芒！
魔都某写字楼里，一个抱着保温杯的中年程序员看着亮起的红色标记，手里的杯子重重掉在了地上！
八十道红光从天幕射下，精准命中了分布在华夏各省市的八十名普通人！
有高中生，有外卖员，有退休老人，有孕妇，还有刚下夜班的护士！
没有一个是C级以上的求生者！
没有一个接受过任何战斗训练！
全部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百姓！
全球直播间的弹幕在看到抽取名单的那一刻停了整整两秒！
然后外国网友那边先炸了！
【老鹰国网友：哈哈哈哈哈哈八十个普通人！系统这次是要华夏死到不能再死！】
【泡菜国网友：一百五十万国运花得值啊！开香槟！今天华夏必亡！】
【约翰国网友：一个高中女生？一个拄拐老人？这纯粹就是送死啊！系统威武！】
华夏那边的弹幕则是另一种画风！
【华夏网友：不，不！这次怎么抽那么多人啊！】
【华夏网友：我妹妹！那个穿校服的是我妹妹！她今年才十六啊！求求放过她！】
【华夏网友：系统你真不是个东西！你冲着我来啊！抓普通人算什么本事！】
系统的播报根本没有停！
它像是要把所有的绝望一次性倾倒干净！
【特殊连坐规则生效！】
【八十名求生者中，每阵亡一人，华夏国扣除十万国运积分！】
【同时，阵亡者户籍所在城市上空将降临S级诡异灾厄，持续七十二小时！】
吴天的拳头死死握紧。
“每死一个人扣十万积分，还要在他的家乡降灾？尼玛的，玩不起是吧！”
“如果八十个人全死，就是八百万国运加八十座城市遭灾！”
夏凝霜面色凝重到了极点：“华夏目前的国运总储备大约在四百万左右。”
“也就是说，只要死掉四十个人，华夏国运就会彻底归零！”
“归零的后果你知道的！”
吴天当然知道！
国运归零等于亡国！
等于华夏十亿人全部沦为诡异的食粮！
系统报完了连坐规则，全球的欢呼声和哭喊声混杂在一起，整个人类世界在这一刻被割裂成了两半！
一半在疯狂庆祝！
一半在绝望流泪！
紧接着，系统抛出了最后一枚重磅炸弹！
【副本信息公开！】
【本轮华夏特殊副本：午夜凶铃！】
【副本等级：SSSS+！】
吴天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
“SSSS加？这个等级在擂台历史上出现过？”
夏凝霜的呼吸停了半拍。
“没有，从来没有！S级已经是各国闻风丧胆的地狱难度，SS级只出现过两次，一次咒怨一次寂静岭，都被你推平了！”
“但SSSS加，这个等级根本不在已知的评级体系内，完全是系统现造出来的！”
系统给出了解释！
【副本能量来源：樱花国全体国民灵魂，总计一亿两千万！】
全球的声音在这一句话之后彻底消失了！
所有的弹幕，所有的欢呼，所有的嘲笑，在这一瞬间全部戛然而止！
樱花国！
一亿两千万人！
全体国民的灵魂！
竟被系统当作了副本的燃料！
【樱花国因主动参与联合献祭仪式，已被擂台系统判定为可消耗资源！】
【樱花国国运归零，国家编制撤销，全体国民灵魂已被强制提取并注入副本空间！】
【感谢樱花国的贡献！】
这四个字是系统第一次用了带有明显情绪的措辞！
感谢！
那种冰冷的，带着嘲弄的，像是在嘲笑一群蠢货自投罗网的感谢！
【樱花国网友：啥？你说啥？不要啊！！！】
【樱花国网友：八嘎！狗系统，你踏马......啊啊啊！！】
天幕上，浮现出樱花国灭亡的景象。
无比凄惨！
吴天盯着天幕上的惨状看了五秒，搓了搓脸。
“我去！”
他的声音里头一次出现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
“樱花国那帮人跪舔系统跪了三年，到头来被系统当柴给烧了？”
“一亿两千万人的灵魂当副本燃料，这比酆都那十万阴兵狠了一万倍！”
夏凝霜的声音更冷了。
“这就是跪着的下场！”
“你跪得再卑微，在高维诡异的眼里你也只是食物！”
“它今天能吃樱花国，明天就能吃任何一个国家！”
弹幕开始恢复了。
但这一次，外国网友那边的狂欢明显减弱了很多，有不少人开始打出不安的文字。
【老鹰国网友：等一下，系统把樱花国整个抹了？一亿多人说没就没了？】
【约翰国网友：我们也参与了献祭仪式，系统不会把我们也当燃料吧？】
【泡菜国网友：我有点发慌，系统这个操作，我怎么觉得它完全没在帮我们啊？】
通讯器再次响起，局长的声音比上一次更急！
“吴天，你被强制纳入了八十人名单，系统单独给了你一个标注！”
“什么标注？”
“核心目标，优先抹杀！”
吴天嗤笑了一声。
“意料之中！”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关节嘎嘣作响，然后看向夏凝霜。
“你呢？”
夏凝霜举起手腕，红色标记在那截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我也在名单里！”
“行！”
吴天点头，拍了拍苏长清的肩膀。
“老苏，你和陈北望呢？”
苏长清沉默着举起了手腕，红光在闪！
陈北望也举了起来，咧嘴笑了一下，笑里头带着一丝紧张。
“四个人全中了，系统挺给面子的！”
吴天转身面向军机舱门方向，系统的传送光柱已经开始在舱外成形了，倒计时的血色数字出现在视野中！
三十分钟！
然后他看到了系统追加的最后一条限制！
血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铺满了整片天幕！
【鉴于华夏屡次破坏擂台平衡，本轮副本追加最终限制条款！】
【绝对禁止召唤圣人级存在！】
【绝对禁止召唤大帝级存在！】
【违者，擂台将启动最终制裁协议，抹杀华夏全体国民！】
【此条款不可抗议，不可规避，不可破解！】
全球弹幕再次沸腾！
【老鹰国网友：完美！没有天尊，没有教主，没有大帝，华夏这次拿什么跟SSSS+级副本打？】
【泡菜国网友：吴天的底牌全被封死了！他完了！华夏完了！】
【约翰国网友：S级肉身又怎样？面对一亿两千万灵魂凝聚的怨念空间，一个人能做什么？】
华夏战略指挥中心里，局长把通讯器攥得快碎了！
“吴天，圣人和大帝都不让请了，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吴天的声音传过来了，语气出奇地轻松。
“局长。”
“在！”
“华夏神话体系里，有一位老人家，他跳出圣人与大帝的范畴，本职工作纯粹就是看看炉子炼炼丹，人畜无害！”
局长愣了一下。
“他是谁？”
吴天并未回答局长，他直接转身面向舱内的摄像头，全球直播的镜头把他的脸怼得很近！
他对着几十亿观众的目光，竖起了中指！
“系统，你不让我请圣人是吧？不让我请大帝是吧？”
“行！”
“那我今天就请一个喜欢炼丹的老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