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铮看着林晓峰那条消息，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车从县政府出来往东开了十二分钟，到张海峰的厂区门口。厂区大门敞着，一辆叉车正从仓库方向往装卸区开，车斗上码着整齐的纸箱。
张海峰站在四号车间门口，身上套着白色的工作服，头发上沾了一层细粉。他看见李铮的车停下来，把手在工作服上擦了两下迎上去。
“李县长，来看线。”
李铮跟他握了一下手，两个人往四号车间里走。
车间里四条产线并排运转。前三条线的工人动作很熟练，物料投放、研磨、灌装、封口，每个环节的节奏都很稳。第四条线的操作台前站着四个人，动作比前面的线慢了半拍，但流程已经跑通了。
张海峰走到第四条线旁边，从传送带上拿起一罐刚封好口的枸杞粉，转了一圈看了看封口的贴合度。
“今天早上八点开的机，到现在出了六百罐。”张海峰把那罐枸杞粉放回传送带上。
“磨合期还要多久？”李铮问。
“三天。”张海峰说，“操作工是从二号线抽调过来带的新人，流程都熟，就是手速还没上来。三天之后跟其他三条线一样的节奏。”
李铮点了下头，目光扫了一眼车间尽头的成品暂存区。暂存区的货架上码着大大小小的纸箱，标签分了三种颜色，红色是原浆，蓝色是枸杞粉，绿色是冻干粉。
“四条线全开之后，枸杞粉月产能多少？”
“四万罐。”张海峰的回答很快。“之前三条线满产两万八，第四条线加进来，四万罐没问题。”
李铮把这个数字记在脑子里。四万罐枸杞粉，按终端零售价算，月产值能到多少，他心里有数。
“原浆那边呢？”
“原浆四条线照常跑，月产一千二百吨，没动。”张海峰说。
李铮没有再问。他在车间里走了一圈，看了看原料仓的库存量，又看了看包装区的备货情况。包装区的货架上，空罐和包装盒的库存只剩了不到三分之一。
“包装够用吗？”李铮指了一下那排货架。
张海峰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赵建平那边上周刚送了一批，够用十天。第四条线开了之后消耗量会加快，我已经让人给赵建平打电话追加了。”
李铮点了下头，没有多说。他跟张海峰握了一下手，转身出了车间。
车开回县城的路上，李铮拨了林晓峰的号码。
“晓峰，四条线我看过了，产能到位了。”
“我知道，张哥刚给我打了电话。”林晓峰那边的声音很快，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劲头。“李县长，我想启动放量。”
“怎么放？”
“三条线同时跑。”林晓峰说得很干脆。“线上从限购改成不限购，商超华北第二批五十家同步铺货，陈总监那边首单五千盒今天发出去。”
李铮的手搁在方向盘上，手指轻轻按了一下。
“限购取消之后，线上能接住吗？”
“能。”林晓峰说。“我算过，之前限购一天压着三百单左右，取消之后至少翻一倍。仓库那边赵军盯着，备货够撑五天，五天之内张哥的新产能就跟上了。”
“商超那边呢？”
“刘华那边已经对接好了，华北第二批五十家商超，上架方案上周定的。今天铺货单发出去，物流三天到店。”
李铮把车停在县政府门口，熄了火。
“陈总监那五千盒什么时候能发？”
“下午四点之前。”林晓峰说。“张哥那边上午就在备货了，包装是赵建平上周送的那批。”
“行，你盯着。”
“好。”
电话挂了。李铮上了楼，回到办公室坐下来。他翻开笔记本，在电商数据那一页写了一行字。枸杞粉放量，三渠道同步启动。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林晓峰在工作室里盯着后台数据，赵军坐在旁边刷新库存页面。线上取消限购的通知发出去之后，订单量的增长曲线几乎是竖着往上走的。
“下午两点到三点，一个小时进了四百二十单。”赵军报了一个数。
林晓峰看了一眼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
“枸杞粉单品多少？”
“三百一十单。”赵军把页面切到品类明细。“占了七成多。”
林晓峰点了下头。枸杞粉的复购率一直在往上走，之前限购的时候很多老客户一次只能买两罐，现在放开了，一单买五罐六罐的订单很多。
“库存消耗呢？”
“今天出了一千二百罐，仓库还剩四千六百罐。”赵军说。
林晓峰在笔记本上算了一下。按这个速度，四千六百罐能撑三天多。张海峰那边第四条线已经在跑了，明天开始日产量就能补上来。
他拿起手机，给张海峰发了条消息。
“张哥，枸杞粉今天出了一千二百罐，明天开始日耗可能到一千五。”
张海峰回得很快。“四条线明天满产，日产一千三百罐。后天磨合完能到一千五百罐。”
林晓峰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产能和销量咬得刚刚好。
“商超那边发货了吗？”赵军在旁边问了一句。
“刘华确认了，物流已经提了货。”林晓峰把手机放在桌上。“华北五十家店，每家铺两百盒，一万盒。”
“陈总监那五千盒呢？”
“下午三点半张哥那边装完车的，冷链直发。”
赵军在后台刷新了一下页面，手指停在屏幕上。
“晓峰哥，你看这个。”
林晓峰凑过去看了一眼。实时销售额的数字在跳。
下午五点的时候，日销额过了六十万。
林晓峰没有说话，手指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他站起来去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赵军又报了一个数。
“六十八万了。”
晚上七点，直播间开播。小周负责镜头，林晓峰自己上场。他没有做太多花哨的东西，把枸杞粉的冲泡方式演示了一遍，又把张海峰厂区的实拍视频放了一段。
直播间人数在半小时内冲到了一万二。
“枸杞粉今天不限购了。”林晓峰对着镜头说了这一句，弹幕里立刻刷起来一片“终于”。
赵军在旁边盯着后台，数字一直在跳。
晚上九点，林晓峰下了播。他坐在电脑前，打开后台的日销汇总页面。
数字定格在那里。
一百零三万四千。
赵军在旁边看着那个数字，手里的水杯举到嘴边没有喝。
林晓峰盯着屏幕看了五秒，手指在桌面上按了一下。他拿起手机，翻到李铮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李县长，今天日销一百零三万，枸杞粉占了六成多。这个数字以前只在原浆直播的时候见过。”
消息发出去，两分钟后李铮回了两个字。
“继续。”
林晓峰把手机放下，赵军已经开始整理当天的数据了。品类构成、渠道分布、库存消耗、退货率，每一项都要录进表格。
林晓峰靠到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他刚准备关电脑，手机又亮了。
张海峰发来的消息。
“晓峰，按这个速度，枸杞粉月销三百万没问题。但原浆和枸杞粉的包装材料需求加在一起，赵建平那边说需要扩线了。”
林晓峰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两秒。他把消息截图，转发给了李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