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
李铮站在宋明辉面前，回答得很干脆。
宋明辉端着茶杯没放下。
“第二批预售2400份，两小时售罄。”李铮把手机揣回口袋里，“按这个速度，下个月至少要3000份以上才够。但巴特尔那边的出栏计划是扩群期每月60只。”
宋明辉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了一拍。
“60只够3000份吗？”
“不够。一只羊出肉率按45%算，60只大概能出一千多公斤。3000份礼盒的量，至少需要150只。”
宋明辉把茶杯放回桌面。
“巴特尔那边扩不了？”
李铮摇了下头。“我还没问他，但扩群期的节奏他定的，不能乱。”
宋明辉看着他，没再追问。
李铮出了宋明辉办公室，下楼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何大勇。
“何镇长，你在牧场那边吗？”
何大勇那头有风声。“刚从镇上回来，正准备去牧场看一趟。”
“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李铮挂了电话，拿上笔记本出了门。
车开了二十分钟到光伏牧场入口。何大勇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他站在车门旁边等着。
两人往牧场里走。光伏板整齐排列着，板下的草地比周围的戈壁绿了一截。远处能看见羊群散在板下吃草，白色的点缀在暗灰色的光伏板阴影里。
巴特尔在羊圈旁边蹲着，手里攥着笔记本在记什么东西。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李铮和何大勇，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李县长，何镇长。”
李铮没寒暄。“老巴，有个事跟你说。”
巴特尔把笔记本收进口袋里，看着他。
“光伏羊日记的视频火了，省农业厅官号转发了。”李铮的语速不快，“播放量三百多万，预售2400份两个小时清空。”
巴特尔的表情没变。
何大勇在旁边补了一句：“评论区现在天天有人问什么时候补货。”
巴特尔点了下头，没说话。
李铮看着他。“下个月需求端至少要150只以上才能满足市场。你现在每月出栏多少？”
巴特尔没有马上回答。他转过身，蹲下来。
他从地上捡了根树枝，在脚前面的土地上划了几道。
何大勇和李铮都没出声，看着他。
巴特尔的树枝在地面上划出几个数字。60，100，150。
他在60旁边划了个圈，又在后面写了个3。
“前三个月，月出栏60只。”巴特尔的声音低沉，语速很慢，“这是底线。”
他把树枝移到100那个数字旁边。“三个月以后，恢复到100只。”
然后树枝指向150。“半年以后，能到150。”
巴特尔站起身，手里还攥着那根树枝。
“现在就要150，做不到。”
何大勇的嘴巴动了一下。“老巴，能不能想办法提前一点？”
巴特尔看了他一眼。
“提前不了。”
何大勇的手搓了一下裤腿。“需求在那摆着，总不能让客户一直等。”
巴特尔把树枝扔到地上。他的目光扫了一圈板下那些正在吃草的母羊，手指往羊群的方向指了一下。
“现在母羊群总数380只，里面有120只是去年补栏的年轻母羊，今年头一次配种。”巴特尔的手收回来，手指在口袋外面攥了一下，“这批年轻母羊的第一胎，不能催。催了容易出问题，出了问题这批母羊以后的繁殖能力就废了。”
何大勇不说话了。
巴特尔接着说：“我多出10只可以，70只。再多就是在砍后面三年的根。”
他看着李铮，眼神很平静。
“李县长，你要是让我多出，我也能出。但基数一伤，后面三年都麻烦。”
李铮的手揣在裤兜里，看着地上巴特尔划的那些数字。
60，100，150。三个台阶，每个台阶之间隔着三个月。
这个节奏巴特尔在心里算过无数遍了。他划在地上的每一道都不是随手写的，是一只一只羊数出来的。
“不多出。”李铮说。
何大勇看了他一眼。
李铮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60只就60只。前三个月控量，用稀缺性守住溢价。”
何大勇的眉头微皱。“供不上货，热度会不会掉？”
“不会。”李铮的语气很肯定，“越买不到越想买，越想买价格越稳。限量加限购，价格不降反升。”
何大勇想了两秒，点了下头。
巴特尔站在旁边，手指在口袋外面攥了一下又松开。
“那预售的量怎么定？”何大勇问。
“每月按60只的出肉量倒推，能出多少份就卖多少份。”李铮看向巴特尔，“每只出栏体重不低于40公斤的标准不变。”
巴特尔点了下头。“不变。”
李铮转头看向何大勇。“回去让林晓峰那边调整预售节奏，每月一次限量发售，卖完就停。”
何大勇应了声。
三人站在羊圈旁边，远处的羊群还在板下慢慢移动。巴特尔看着那些羊，沉默了几秒。
他忽然开口了。
“量控住了没问题。”
李铮和何大勇同时看向他。
巴特尔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指了指远处那群正在吃草的母羊。
“但质得跟上。”
李铮等着。
巴特尔转过身面对李铮，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一样平静，但眼睛里多了点什么东西。
“那个改良品种的事，什么时候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