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司令简短地道：“医生，我知道您这么做是为了我母亲，但我可以肯定，要是她能留下来，对我母亲的恢复，一定会有极大的帮助。”
“有什么后果，我来承担！”
主治医生没想到他的态度会这么坚决，见他这么说，也就不再坚持着要让乔诺离开了。
钟司令转向乔诺，面容诚恳。
“乔老师，您能不能多留一会儿，等我母亲醒过来，可以吗？”
乔诺犹豫了。
她本来想马上离开这里。
可钟司令诚恳的请求，再加上之前钟老校长的反应，让她有些狠不下心来拒绝。
不过，她想到自己留在这里，极有可能会再次刺激到老校长。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刘秀姑再也忍不住了，尖声叫了起来。
“钟司令，您怎么可以让她留下呢！”
“您忘了吗？钟奶奶两次晕倒都是因为她！她会害了钟奶奶的！您让她走，马上走！”
她的声音太尖利了。
就连苏晚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不满地看了刘秀姑一眼。
钟司令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向刘秀姑，声音平淡，却透着让人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秀姑，你回去吧，我母亲这里有我和苏晚在，不需要你留下。”
刘秀姑觉得自己的脸上像是被狠狠抽了个巴掌，瞬间涨红了脸，站在那儿，手足无措。
她哪肯就这么离开？！
她妈早就跟她说过，想摆脱在乡下的苦日子，想留在城里找个好工作，就一定要好好巴着钟奶奶，讨钟奶奶的欢心。
如今钟奶奶病了，正是她表现的好机会。
要是现在就这么离开，那她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刘秀姑咬着嘴唇，眼眶红了起来，泪水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钟司令，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就是太担心钟奶奶了……”
“求求您，让我留下来好吗？我想在这里陪着钟奶奶，等她一醒过来，我就走，好不好？”
“求求您，求求您了！”
“苏姨……”
苏晚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知道刘秀姑出身农村，好不容易从乡下来到大城市，一心想留下来站稳脚跟，再加上婆婆平时确实对秀姑不错。
“怀山，要不，让秀姑留下来吧。”
“妈一向疼秀姑，醒过来看到她在身边，心里能踏实些，对妈的病情也有帮助。”
钟司令眉头仍是皱的很紧。
“留下可以，但是要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该说话的时候，不要说话。”
刘秀姑忙用力点头，哽咽道：“我知道了，我不说话了。”
她低头退了旁边的角落里，牙齿几乎把嘴唇咬破了，心里把乔诺更是恨得牙痒痒的。
都怪她！
就是因为她，自己才会被钟司令当众训斥，还差点被赶走！
钟司令回过头，再次恳求乔诺：“乔老师，您能留下来再陪我母亲一会儿吗？等她醒过来，您再离开，可以吗？”
他的恳切连刘主任都有点动容。
她嘴唇微动，忍不住想劝几句，但又一想，自己是外人，不好替乔诺做决定。
是留是走，当然全由诺诺自己拿主意。
乔诺也挺纠结的。
就在这时，病房上的钟老太太忽然发出了模糊的呓语。
声音微弱，但众人都听清了。
“……念安……念安……”
一滴泪顺着她的眼角滑了下来。
下一刻，钟老太太睁开了眼睛。
她一醒过来，目光就急切地在房间里搜寻着。
当她终于看到站在床角的乔诺时，脸上忍不住露出欣慰的笑容。
“孩子，过来，让我看看你。”
她对着乔诺招招手，就像是在呼唤一个失而复得的孩子一样，笑容温柔，声音中满是宠溺。
苏晚看到婆婆这副模样，心里难过。
忍不住道：“妈，您弄错了，她不是念安。”
“她是乔老师，叫乔诺。”
婆婆怕是太思念念安姐了，脑子都糊涂了，等会儿一定要找主治医生好好谈谈，问问该怎么治疗，才能让婆婆的意识恢复清醒。
钟老太太没理她，目光仍是直勾勾地看着乔诺，声音愈发温柔和蔼了。
“孩子，别怕，我就是想好好看看你，你站得远了，我都看不清楚你的模样了。”
眼前的钟老太太，脸上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和暖意，眼神柔的几乎要滴出水来。
哪里还是在学校里见到乔诺那副不屑、冷淡的模样。
完全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乔诺被老太太看的不知不觉就鼻子泛酸，眼眶发热。
她感觉眼前这位老人，让她本能从心底升起一股依赖之情，根本无法拒绝她的要求。
她轻轻走到床前。
钟老太太抬起了手，再次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却握得很紧，仿佛一松手，乔诺就会再次消失一样。
病房里安静得出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得透不过气来。
主治医生更是眼睛也不敢眨地盯着钟老太太，双手紧握，做好了随时进行抢救的准备。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钟老太太这次的情绪一直很稳定，心率曲线虽然有所波动，不过都在正常的区值之间。
只是她本来苍白的脸上，竟然多了点淡淡的血色，眼睛也亮了。
“像，真像！”
钟司令再也忍不住，问道：“妈，您一直叫她念安，是不是她长得像姐姐？”
他终于把猜测问了出来。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钟老太太摇摇头：“不像。”
这话让众人又愣住了。
苏晚皱起眉：“那您说她像……像谁啊？”
钟老太太没回答，只是问：“你们觉得她像谁？”
钟司令再次打量着乔诺，语气困惑：“看着眼熟，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妈，您觉得她像谁？”
钟老太太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再仔细看看。”
“她长得像我啊！和我年轻的时候，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啊？！
这话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大家看看钟老太太，再看看乔诺。
一个白发苍苍，一个娇如春花。
一个满脸皱纹，一个肤似凝脂。
怎么看也看不出有哪儿相像的地方。
如果硬要说，就是两人的眉眼确实是有几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睛，最少也有七八分像。
钟老太太看到众人一张张不以为然的表情，笑容更深了。
她左手探到脖子那摸索了几下，说道：“苏晚，你来，帮我把这条项链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