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寒渊用他的那块隔绝气息的橡皮,把整个宿舍房间周围一圈划了一遍。
这个橡皮比他想象的还要不耐用,现在已经秃了快一半了。
还是考虑到整个房间完全隔音,外面敲门都听不见,迟早出各种问题。
所以第二天,寒渊专门找了人,花价钱定制了一套设备。
那是一个微型的外部接收器和一个内机播放器,两边用有线连接。
外面的声响可以通过外部接收器捕捉,由内机播放。
有点类似两个有线的对讲机。
寒渊把微型外机安在了宿舍的房门上方,一个很不起眼的位置,传输的细线则透过门缝延伸进门内。
这样,即使整个房间都在隔音橡皮的防护下,寒渊也依然能听到外面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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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大队的日常训练照常进行。
但是没有不透风的墙。
关于沈夏夏的事,寒渊很快就听到有实习队员私下议论,说南部区的联合署分综合部被畸界怪物偷袭了。
有人还问过主教官高驰,高驰都是不耐烦地来句不知道。
于是其他人去问徐松泽,他则是很平淡地回答:
“畸界怪物而已,有联合署的部队,还有上面的矿结老爷处理,你们担心那个干嘛?”
这话倒是还算让人安心。
毕竟以前畸界怪物闯进城景州里的事件,之前也发生过一些,基本都是立刻被应急处或者联合署处理,很快平息。
第四天傍晚,两个穿联合署工作服的人找到了寒渊的宿舍。
进门以后,两人都出示了联合署的工作证,却没说具体属于哪个部门,态度很客气。
他们在宿舍,问了寒渊很多问题,全部都是关于沈夏夏的事。
——什么时候第一次见,她因为什么死的,在永夜都市有什么异常行为,有什么能力特征,还有可能遗漏的细节等等。
寒渊则是知无不言,毫无保留地如实回答。
除了矿结的事,其他他都如实说了。
对于沈夏夏,他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两个工作人员答谢之后,临走时,寒渊忍不住问了一句:
“现在调查有进展吗?”
两个工作人员只是摇头:
“线索并不多,我们目前也大幅缩小了调查的规模,以降低人员风险。”
“降低人员风险”。
六个字听上去轻描淡写。
但是寒渊完全明白,这六个字背后,是多么的要命的情况。
之后,寒渊也逐渐意识到,这两个人并没有骗自己。
整个联合署好像确实在刻意缩小这件事。
联合署内一切照常,没有出现任何变化,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夏夏的事在这些实习队员之间,也渐渐没人提了。
十天之后,实习队员的统一集训阶段结束了。
接下来,所有人将会进入各自之前分配的组里,以组为单位一起集体训练。
众人最后一次集合在小广场,等待各自的组长来领人。
临走的时候,主教官高驰也是最后一次训了一次话,他说到最后,结束语里面依然充满了嫌弃:
“今天之后,你们就去恶心你们各自的组长吧,反正恶心不到我的头上。”
说完,他就转身要走。
转身的时候,他的目光在最边上的寒渊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眼神很复杂。
寒渊从里面看不出具体是什么情绪。
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队员即将加入的各组的组长也到了。
而寒渊作为新成立的13组的成员,则是跟着大部分人一起,由副教官徐松泽直接带队。
徐松泽也算是成为了寒渊的直接上级。
说实话,这些天,虽然寒渊名义上有两个教官。
但基本都是主教官高驰在训练,徐松泽基本全程都是旁观看热闹。
高驰在带队训练的时候,他在点烟,高驰在骂人的时候,他还在点烟,全程基本不说话。
对于这样的人当自己的直接上级,寒渊其实是非常愿意的。
因为他本身来这里就是摸鱼的。
和高驰的那种谁都欠他钱的样子相比,他更喜欢徐松泽这种松弛感。
徐松泽叼着一支细烟,靠在树边上,看着其他组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才来到众人面前,抬了抬下巴,语气还是那么散漫:
“人齐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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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组的集合场地在西侧的另一个小训练场,地方是旧的,但是有些鞍马之类的设施是新安的。
地方不大,边上种着几棵老槐树,树荫很足。
徐松泽把众人带到地方,自己就先找了棵最粗的树靠着坐下,然后朝众人摆了摆手:
“都坐,想躺着都行,不用站笔挺,我们今天就说点事,又不是阅兵。”
众人面面相觑。这些天被高驰管得浑身发紧,早就习惯了站着听训,一时间还有点不适应。
但是徐松泽都这么说了,众人还是笑笑,三三两两地坐下了。
当然,也没人真的躺下。
徐松泽又点了一支细烟,慢慢开口:
“目前二队一共十三个组,我们就是新成立的第十三组。
按理讲,每个组建组的时候要举办个建组仪式,但我懒得弄,你们自己私下庆祝一下吧。”
有人低声笑了笑,气氛完全放松了。
“我继续说一下,二队这十三个组,每组基本三十人左右。
三十个人,你们也知道,这么多人能站满几个房间,一班电梯都挤不下,所以经常是十个人的小队行动。
而正好,每个组又有三个副组长。
所以你们明白,副组长基本就是带领每个十人小队的小队长。
我们在需要时,一整个组一起行动,不需要时,就是副组长带着各自的十人小队分头行动。
所以我们今天的唯一一件正事,其实就是分个队……”
徐松泽刚说完,底下就有人看了寒渊和穆怀斌一眼,出声提问:
“组长,咱们不是只有两个新任副组长吗?”
徐松泽点头道:
“是,你们实习队员是选了两个副组长。但我这边还带了一个,也任副组长,负责你们第一个十人小队。”
他说完打了个电话。
很快,一个留着胡茬的年轻男人从广场入口小跑了进来。
那个男人步伐很稳,即使是站到面前,就给寒渊一种老兵的感觉。
徐松泽则在旁边介绍说明:
“这位是袁州,景州的州。
袁州我老部下,以后是咱们组第一副组长,带一队。我和他,是咱们组仅有的两个从老组调过来的。”
徐松泽顿了顿,继续说道:
“说实话,只有我们两个带你们,是有点少。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联合大队每个组都高度专人化,少一个人,整体配合都会走形,不能为了一个新成立的组影响现有的组。所以能调两个人,已经是极限了。”
众人表示理解。
说完,徐松泽拿出一份文件夹,随手翻了两页:
“这些天的训练数据都在这。我按你们的长处给你们分了类型,一会儿会均分到每个队伍里,让每个队配置差不多。”
他挨个念名单。
寒渊负责的是第二小队。
分完队之后,寒渊看了看三个队伍。
基本比例是每个队确保四个强壮型的,两个敏捷型的,一个射击优秀的,剩下两个人浮动。
只不过,第一小队看上去略显失衡,他们是足足七个强壮型。
寒渊也是后来才知道,第一队分那么多壮汉,是因为这些人里有好几个都是刺头型人物。
基本只有老手袁州能压住他们,所以才会把他们都分到第一队。
“就先这么分吧,后面看情况再改。”
徐松泽分完队伍,合上文件,这样说道。
后面,就是整个十三组的集体训练。
每天的内容是各种各样的模拟场景,实战训练。
练具体的工作流程,练紧急情况的处理,练小队之间的配合……
不过这些对于寒渊来说都还好。
训练不算很累,而且组里的刺头都被一小队分走了,剩下的人都相对温和。
寒渊的各项能力还是有目共睹的,所以他的组员对他还算服气,而副组长也没什么繁杂的附加工作,所以他这个副组长当着还算舒服。
第一队的袁州那边倒是经常干架。
那些人以前在搜索队当核心队员,蛮横惯了,进来是谁都不服气。
但是他们又打不过袁州。
后面有人的骨头被袁州一拳打断,被救护队抬走之后,他们也都服气了。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十五天的时间过去。
这十五天里,寒渊没有再听到任何关于沈夏夏的新消息。
即使他私下问了联合署里的人,徐松泽、傅川,甚至是袁州。
他们也都不清楚。
似乎关于沈夏夏,什么事都没有再发生。
她好像再一次藏进了城市的阴影里。
寒渊想起了之前调查人员,那句耐人寻味的“缩小调查规模,降低人员风险”。
寒渊觉得,现在的情况,更像是一种默认的僵持。
联合署似乎降低了处理规模,沈夏夏也没再搞什么大新闻,双方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线,暂时维持着短暂的和平。
可这种和平能持续多久,寒渊也不清楚。
什么时候被打破,应该全看沈夏夏的心情。
她现在或许心情还不错。
十五天后的一个早晨,当整个十三组清晨集合时,徐松泽看了一下手表:
“大家准备一下,五分钟后,我们全组上车。”
“上车?去哪啊?”
众人瞬间愣了一下。
毕竟从他们进队以来,都是在联合署的大院内训练,从来没有出去过。
徐松泽很淡定地回答道:
“去哪?还能去哪,畸界里啊。”
“畸界”两个字一出来,全场瞬间安静了。
刚才那点散漫和好奇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所有人的脸色都郑重起来。
这两个字,还是那么有分量。
“这是你们转正前的最后一个流程,这一趟去完,你们就算是正式成员了。”徐松泽补充道。
“所以组长……是哪个畸界啊?”
穆怀斌问道。
“哪个畸界?”
徐松泽看了一眼他,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不知道你们喜欢……飞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