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一路往前看，在广场边缘停下来。
履带碾过最后几具横在路口的丧尸尸体，车头前方是一片开阔的石板地面。
广场比他想象中更大。
石砖铺成的广场向远处延伸，周围是高耸的建筑，底层的商铺玻璃全部碎裂，广告牌在风中摇晃发出吱嘎的声响。
地面密密麻麻地铺满了丧尸，至少上千具，它们游荡着、撞击着周围的建筑外墙。
听到坦克引擎的声音，丧尸们齐刷刷地转头朝这个方向看过来，然后开始移动，浩浩荡荡。
楚尘没有等它们涌到近前，他提前扣动了扳机。
六管机枪倾泻出密集的弹幕，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暗红色的弧线，扫进丧尸群的第一排。
前排的丧尸被子弹拦腰打断，子弹继续翻滚着向后，将后面的丧尸也打倒在地。
后面的丧尸踩着前面倒下的尸体继续往前涌。
楚尘的机枪没有停，扫出一个扇形，又扫出一个扇形，像一台正在收割草的机器。
持续了将近十分钟，坦克前方的丧尸群已经稀疏了许多，地上铺满了倒下的尸体。
空中，漂浮着的是蓝色的灵性。
楚尘松开扳机，机枪枪管都已经被连续开火烧得通红。
他拉开车顶的舱盖，翻身跳下车顶，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个半人高的黑色装置。
装置底部有吸盘，能牢牢吸附在石板地面上，顶部是一个喇叭状的扩音器，内置定时器可重复播放录制声音。
他把装置安装在广场正中央，拍了一下电源按钮。
设定为每隔十分钟启动一次，播放一段录好的音效，录的是发动机启动和机枪扫射的声音。
巨大的声音能扩散出很远，能将周围可以活动的丧尸，全部集中过来。
与其他开着车到处跑，还不如用这方法来积累。
等丧尸被声音吸引到广场上聚集起来，一次性收割的效率更高。
楚尘做完这些，开始整理身上的装备，很显然他要出去。
林薇站在坦克上，看着楚尘做完这一切，她沉默了一会儿：“你要去哪？”
楚尘把备用弹链重新挂回肩上：“去找那些还在活着的人。”
他顿了一下：“你留在这里，待在坦克里，关上舱盖，等我回来！”
趁着引怪的间隙，他打算去找找幸存者，顺便摸索一下这个世界的法则。
林薇没多说什么，车里还有个人能陪着她，让她稍微安心。
楚尘穿过广场东侧被炸毁的喷泉，绕过一辆侧翻的警车，朝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走去。
为了不引来更多丧尸，他没有开枪，只用一把横刀开路。
横刀的刀身很长，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偶尔有零星的丧尸从巷子里冲出来，楚尘都不用多看，刀锋轻扫，就能轻松解决。
走到一条街尽头时，他停下了脚步。
街对面是一栋六层高的教学楼，楼上有人穿着校服，正在活动。
幸存者！
而且不止一个人！
楚尘推开教学楼半掩的铁门走了进去。
楼道里的光线暗得像黄昏，碎玻璃和翻倒的课桌堵住了大部分通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液变质的酸腐味。
丧尸的嘶吼从楼梯间上方传来，紧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
不是一只两只，是几十只同时移动时的踩踏声。
丧尸群从楼梯上涌下来，灰白色的面孔在昏暗的楼道里连成一片，密密麻麻。
世界末日的时候，作为校园的幸存者，那绝对有东西。
毕竟这丧尸的密集程度，简直高得吓人！
楚尘没有迎上去大开杀戒，那样会引来更多丧尸堵住楼道，反而耽误上楼的速度。
他侧身避开从楼梯上扑下来的第一只丧尸，横刀随手划过，削断了那只丧尸的颈椎，然后踩着扶手翻上楼梯拐角的平台。
一边往上跑一边清理挡路的零星丧尸，每一步都踩在楼梯的金属包边上，发出短促的撞击声。
快到六楼的时候，他看到了通往天台的铁门。
门是锁着的，一把铁链在门把手上缠了三圈，链子另一端系在楼梯扶手上，拉得笔直。
楚尘没有去砍铁链，强行破门的声音会吸引整栋楼的丧尸涌上来。
他转身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破了玻璃的窗户，翻到墙外。
外墙的排水管是新装的，还比较稳固。
楚尘双手交替握紧管道，脚尖蹬着墙面凸起的砖缝，快速往上攀爬。
在接近天台边缘时右手抓住天台栏杆的底座，左手松开管道，整个人翻过栏杆，稳稳落在天台上。
天台上大约有十几个人。
十个男生，大部分穿着宽松的卫衣或棒球外套，头发染着各种颜色。
有人耳朵上戴着耳钉，有人手臂上有纹身，姿态各异，靠在天台围栏上或蹲在地上，其中几个手里还夹着没熄灭的烟。
旁边是六个女生，也都穿着打扮比较朋克，脸上化着浓妆。
这是进不良少年聚集地了？
正在楚尘想着怎么沟通的时候，突然注意到天台的角落还有人。
那是个身材瘦弱的女生，缩在墙角，身上只盖着一件校服。
头发散乱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肩膀上能看到几道淤青和擦伤。
她蜷着身体，双臂抱着膝盖，肩膀在微微发抖。
早听说西八霸凌严重到都出现了霸凌文化！
现在居然在轮回世界看到了！
十几个人在楚尘看来，一点都不嚣张，甚至有点胆小。
至少现在，所有人都很安静。
一群人都看着楚尘，看着他手里的刀，看着他衣袍上沾着的血迹和灰尘。
他们刚刚透过天台边缘的栏杆缝隙，亲眼看到这个人踩着排水管，从六层楼的外墙翻上来。
还顺手砍死了不少那种丧尸！
其中一个染着银色头发的男生最先开口，声音有些发紧：“外……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楚尘把刀尖插进水泥地面的缝隙里，手搭在刀柄上：“到处都是丧尸。”
“被咬一口，几分钟就会变成它们。”
天台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沮丧起来。
短暂的沉默之后，旁边一个穿深色卫衣的女生忽然爆发出一声尖叫：“都怪她！要不是因为她，我们也不会被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