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周国公府的宾客散尽。
廊下的红灯笼还亮着，将院中的积雪映成一片暖暖的橘色，但正厅里的喧嚣已经彻底沉寂下去，只剩下风吹过屋檐的呜咽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更鼓。
李琚从正厅出来时脚步已经有些虚浮了。
今晚敬酒的人太多，王世充那些部下轮番上来劝酒，他喝了不知多少杯，此刻酒意上头，面色发红，连走路都有些摇晃。
两个仆从想上前搀扶，被他摆手挥退了。
他沿着回廊往后院走去，脚步深一脚浅一脚的，穿过那道挂着红绸的月洞门，便到了今日新布置好的厢房。
王盈坐在灯下。
她穿着一身淡红色的嫁衣，裙摆绣着金线缠枝纹，在烛火下泛着细碎的光。
发髻挽成妇人的样式，簪了一支赤金步摇，垂下的流苏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她的面容在灯下显得格外苍白，眼眶还带着一丝未褪的红痕，显然哭过。
听到门响时她猛地抬起头，看见那道摇摇晃晃的身影闯进来，本能地站起身，却又停住了脚步。
李琚推门进来，一股浓烈的酒气随之弥漫开来。
他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丝笑意，然后踉跄着朝她走来。
王盈看着他这副醉态，心中那团怨怼又翻涌上来，但她还是伸出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隔着衣料，她触到他滚烫的体温，那温度像是从酒气中蒸腾出来的，烫得她指尖微微一缩。
李琚被她柔软的手扶着，忽然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伸出手，毫无预兆地捏了一把她身后的臀。
柔软，紧实，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底下的弹性和温热。
王盈浑身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她猛地转头看他，眼中满是羞愤和惊怒，那一瞬间她几乎要骂出口——大淫贼竟敢如此！
可话到嘴边，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眼前这个人是她的男人。
她嫁入周国公府，往后的日子都得仰仗他。
无论是打是骂，是宠是冷，都得受着。
她咬着唇，强忍着没有挣扎，只是偏过头去不看他，手指却攥紧了衣袖的边缘，指节发白。
李琚将她这副欲拒还迎的模样看在眼里，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他忽然伸手将她横抱起来，王盈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双腿在空中踢了踢，但李琚抱得极稳，任由她怎么挣也挣不开。
他抱着她大步走到床榻前，将她往锦褥上一掷——
王盈摔在柔软的床铺上，还没来得及爬起身，李琚已经压了上来。
他的手指扯住她嫁衣的领口，用力一撕，丝绸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房中格外刺耳。
王盈终于忍不住了。
“李琚！你这个大淫贼！”
她挥手去打他的脸，却被李琚一把攥住手腕按在头顶。
他俯身看着她，脸上带着酒意熏染的笑意：“你说得对，我就是大淫贼。”
他的声音带着醉意的沙哑，“而你呢，嫁给了一个大淫贼做小妾。”
王盈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拼命挣扎着，双手被按住便用腿去踢，可她那点力气在醉酒的李琚面前根本不够看。
衣料被撕开的声音再次响起，碎片被李琚随手抛到地上，落了一地凌乱的红色。
她又踢又打，可越挣扎李琚便越兴奋，那双按着她手腕的手力道大得像铁箍。
王盈的嫁衣被扯得七零八落，露出底下雪白的肌肤和单薄的里衣。
她拼命想要爬起来，却被李琚从身后一把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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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盈还趴在那里，浑身软得像一摊泥，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她的脸埋在臂弯里，露出的耳尖和脖颈一片潮红，呼吸微弱而急促，像是溺水后被救上来的人。
李琚翻身躺在旁边，闭着眼喘了几口气。
酒意稍稍散去了一些，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看着她那副彻底脱力的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正要撑起身子下床，手腕却被一只冰凉而颤抖的手攥住了。
王盈不知何时转过了身。
她的脸上泪痕未干，带着高潮后的潮红，嘴唇微微哆嗦着。
“不要走……”她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别……别离开我……”
李琚重新躺下来，侧头看着她：“怎么，舍不得了？”
王盈垂下眼帘，嘴唇动了动：“妾……以后就是郎君的人了。只能……只能靠郎君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服自己：“从前的瓜葛，就让它过去吧。”
李琚看着她：“你的从前还有瓜葛？”
他自然知道她和王仁义的事，但就是想听她亲口说。
王盈沉默了一会儿，眼眶又微微泛红。
她咬了咬唇，低声道：“郎君既已娶了妾，妾不该再瞒你……”
她将她和王仁义的事一一说了——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彼此心中早已许了终身。
可父亲为了与李琚联姻，硬生生将这段情缘斩断。
她为父而嫁，心中原本满是不甘和怨恨。
可方才那一番云雨之后，她竟有些迷茫了，不知自己究竟是真的憎恨这个男人，还是已经认了命。
说着说着，她便低声啜泣起来。
她伸手捂住脸，声音断断续续的：“妾知道……妾不配说这些……可身心里憋了太久……”
李琚看着她蜷在被褥里哭泣的模样，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她的身子先是僵了一下，随即慢慢软了下来，靠在他胸口，泪水洇湿了他的衣襟。
“你父亲为了与我联姻，断了你与王仁义的路。”李琚道，“你为了你父亲，而嫁给了我。”
王盈埋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妾身只有一个请求……郎君日后莫负了父亲。两家和好，情比石坚，共赴大业。”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父亲他……不容易。”
李琚看着她那双含泪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坐起身来。
“我李琚对着洛水发誓——岳父不负我，我亦不负岳父。今后岳父但有所求，我李琚无不响应。”
王盈一惊，连忙撑起身来拉住他的手：“郎君不可！起誓太重了！妾身信你！”
李琚低头看着她，伸手替她拭去颊边未干的泪痕。
她的睫毛微微颤了颤，没有躲开。
窗外北风穿过回廊，吹动满院残雪。
远处的街巷中传来一声悠长的更鼓，夜已经很深了。